他就那么普通地,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浓黑里。
脚步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直到最后一声也被死寂彻底嚼碎、吞噬。
偌大的广场,只剩下陈嘉禾一个人,和一地碎裂的冰冷月光。
那五个字,像有生命的虫子,还在她脑子里钻。
比死,还难受。
她慢慢抬起手,目光死死钉在指间那枚黑色戒指上。
戒面幽光流转,像一只活物的独眼。
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属于“人”的那部分力量,正被一丝丝抽走,经过这枚戒指的转化,又灌注回来一些截然不同的东西。
进化。
异化。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像一道惊雷。
摘了它!
现在就摘了它!
死了又怎么样?总比变成牧辰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强!
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尖颤抖着,碰向那冰冷的戒身。
然而——
避难所里,那些人蜷缩在角落,脸上写满惊恐又依赖。
林婉秋那张混合着恐惧和怨恨的脸。
那个被她治好了腿,却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的小孩……
一幕幕画面,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即将崩溃的神经。
如果她死了。
如果她就在这里放弃了。
谁来保护这群……又可怜又可恨的蠢货?
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抬起的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砸落。
陈嘉禾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片幽蓝里,所有的挣扎和动摇都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坚硬的冰。
“我不会死。”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
“至少,现在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