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这儿。”
桑棠晚推着赵承曦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坐下。
她将袖子往上捋了捋,拿过雪白的帕子浸透拧干再抖开。
赵承曦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
她比前阵子又清减了些,束腰的鞠衣也显出几分宽大。大抵是忙铺子的事太过辛苦。
桑棠晚转身之际,他立刻收回目光。
“来,你忍着点痛。”
桑棠晚凑近抬起手中的帕子,低头睁大乌眸仔细地替他清理伤口上的血污。
伤口露出来,是一道与她小拇指一般大小的擦痕,不是很严重,但一看就知道很痛。
她不由噘起嘴给他吹吹。
从小她受了伤,娘就是这样照顾她的。以至于她养成了习惯,看到伤口就要吹一吹,感觉吹过就不那么痛了。
身前的赵承曦却如同遭遇针扎一般,僵硬着身子猛地往一让。
他耳尖悄悄红了。
“怎么了?很疼吗?”
桑棠晚眨眨眼看他。
“你站得太近了。男女有别,和任何男子相处都应当留意距离。”
赵承曦转过脸,语气冷硬。面上极罕见地有了一丝不自然。
桑棠晚一听这话就来气。
赵承曦和她亲也亲过,抱也抱过,就差最后那一点点事没做。现在和她在这儿装什么男女有别?又没碰到他,难道她站都不能站在他面前了?
癔症!
“好,我记住了。”
她心里不服,口中却答应得爽快。
没法子呀,不听赵承曦的话,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把她给灭口了,那可不值当。
赵承曦抬眸瞧她一眼。
桑棠晚挑了一点药粉点在他伤口上,声音轻轻软软的:“怎么,不信我会这么听话?”
赵承曦垂下眸子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我不是听你的话,是听我娘的话。不管别人如何,我娘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为了我好。”桑棠晚将纱布轻按在他伤口上,取过布条替他包扎,语调乖软:“我以后不那样了。”
她难得这般乖巧。从前她做错了事情,也是这般语气,和他撒着娇认错。
那时候无论她犯多大的错,听她这样说话他心便软了。
“好。”
赵承曦语气缓和许多。
桑棠晚一手扶着纱布,一手伸到他脑后缠绕布条。
动作间两人贴得极近,有似有如无的触碰。
赵承曦并未退让。他垂着笔直纤长的眼睫,不知想着什么。
桑棠晚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她想起从前**秋千不小心栽下来,磕在石头上,也是伤到了额头。
那时赵承曦每日抽空事无巨细地照顾她。
那伤很深,留下了疤痕。找了许多大夫都说无法消除。
她总归是女儿家,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因为破相伤心好久,不肯出门,也不肯见外人。
赵承曦想了许多法子,翻遍古籍医书,买回来数不清的膏药草药,还有各样方子。最后托人花重金从西域买回一种祛疤痕的膏药,足足给她涂了半年多,她额头上的疤痕这才得以彻底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