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朗磊落的儿郎笑得欠欠的,一看就知是个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
“宋少爷,你走错门儿了。”桑棠晚抬手指了指:“你家铺子在隔壁。”
从小,宋温辞就处处和她作对。现在还憋着和她抢生意,今日在马球场上又见缝插针地想从她手里捞走一半羊毛。
她对这样的人能好好说话吗?
“没走错,我就是找你来的。”
宋温辞一撩袍子,在柜台前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不知宋少爷找我有何贵干呐?”
桑棠晚走进柜台内,翻出今日的账本,垂下长睫拨起算盘珠子。
“我说桑棠晚,这才离开马球场多久?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用我提醒你吗?”
宋温辞手在膝盖上拍了拍,抬头看着她。
桑棠晚目光仍然落在算盘上,闻言一笑:“宋少爷这是要羊毛来了?你也太猴急。收羊毛的商人还没过来,羊毛我也还没运回来呢。”
她于算数一道上颇有天赋。这般说着话也并不影响她算账。
“不急。”宋温辞气定神闲:“这是,我对你的人品不大信得过。所以来向你讨一份文书,写明你许诺我的东西。”
桑棠晚狡猾得很,说变卦就变卦,想耍赖也便耍赖。不白纸黑字地写下来,他不能安心。
“好呀。你帮我磨墨。姑姑,把羊毛的账取来我看一下。”
桑棠晚当即推开算盘,取了一页宣纸铺在面前。
宋温辞凑过去狐疑地打量她:“你这就答应了?”
桑棠晚能这么爽快?是不是有诈?
“不然呢?”桑棠晚抬头看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清透。
几分无辜,几分娇憨。心里就算有再多的疑虑,被这双眼睛一瞧也消减下去不少。
“你写。”
宋温辞捏住墨条指指她,开始磨墨。
他倒要看看桑棠晚打算耍什么花招。
“我看看账目。”
桑棠晚接过曲绵绵递来的账册,翻到最后几页扫了两眼,飞快地拨了几下算盘珠,提笔便写。
宋温辞凑过去瞧。
“别说,你字写得还挺好看。”
篆花小楷,秀雅柔美,笔画勾勒间带着一股蓬勃向上的劲儿,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多谢夸赞。”
桑棠晚手速飞快,眨眼写出几行字来。
宋温辞兴致勃勃,起初没看出什么异常来。直到她写到重量,他不由凑近了些。
“停,等一下!这重量你是不是写错了?”
宋温辞拦住她,指着文书问她。
“没错呀。”桑棠晚笑吟吟解释道:“这就是我最后一日订购羊毛份量的一半。你放心,答应了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她说得颇为大方。
实则看宋温辞难看的脸色险些笑出声来。宋温辞将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
她那些羊毛,按照现在商贩收购的价格来算,少说也得赚两万余两银子。
更别说接下来羊毛还可能继续涨价。
分一半给他?
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