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绵绵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确罪该万死。但这不该由桑棠晚来动手。
为这样的人赔上自己的前途不值得。
“什么恩重如山?你以为我稀罕她对我的恩情?”曲绵绵好像疯了一般,流着眼泪仰头大笑:“她当着所有同窗的面施舍给我银子,把我当成乞丐一样,让我被那么多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而她呢?得了天大的好名声,逼着我知恩图报,给她为奴为婢……”
知道她那个时候觉得有多羞辱吗?
就好像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扒光了一样,都瞧不起她,都知道她家出了事,都觉得她就该报答桑如枝,永远也翻不了身!
“我娘什么时候逼过你了?不说别的,就当初从京城去铜官时,娘也和你说过,如果不愿意可以分你一些银子,你自己去找个营生。是你为了冯兴怀非要跟着我娘亲,最后就给她下毒!”
桑棠晚眸中几乎喷出火来,胸脯连连起伏。
曲绵绵做下这样的事,竟还理直气壮。
娘亲当初到底帮了一个什么样的恶狼?
“她要我跟着我就跟着?要我走我就走?凭什么,难道我真是她的一条狗?离开她我要怎么才能见到老爷?要怪就怪老爷,谁让她一心一意向着桑如枝?”
曲绵绵真疯了似的,咬牙切齿地说着话,看向冯兴怀时又忽然大笑起来。
“疯了!”
冯兴怀咬牙大骂。
“那时候我娘和他已经分开了!你要下毒,也该对胡绿夏下毒才对!”
桑棠晚理智逐渐归拢,红着眼睛看着她。
“分开了又如何?他不还是一心向着桑如枝吗?”曲绵绵突然用力,猛地挣脱她的手,转身一把掀翻身旁的桌子:“你没有听他当着众人的面说,他和胡绿夏根本没有夫妻之实吗?桑如枝不死,我永远也不可能站在他身边。没错,我就是嫉妒桑如枝嫉妒得发了狂,恨之入骨。你开铺子所有的绊子都是我使的,周行首也是我找来的。桑如枝该死,该死!桑棠晚你也该死!你们母女都该死!”
桌子重重掀翻在地,酒菜碗碟撒的到处都是,满地狼藉。
曲绵绵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捡起地上的盘子再次砸下去。
一声脆响,溅出满地瓷器碎片。
这些爱恨,憋在他心底实在太久,她再也忍不住了!
“你……”
桑棠晚见她不思悔改,反而借故发疯。自是忍不住怒火,抬步欲上前。
“柚柚别去。”冯兴怀拉住她,朝外唤道:“辛妈妈,快去报官!”
“别去,别去报官。老爷我错了,老爷我求求你!”曲绵绵听到这话,忽然从癫狂的状态抽离,扑到冯兴怀脚下,死死抱着他的腿:“老爷,你娶我吧!哪怕做妾,哪怕没名没分也行。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什么都听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不像桑如枝那样对你……”
她仰着头,流着眼泪苦苦哀求。脸上的伤疤定数**出来,配上她眼中的痴狂,看着扭曲可怖,让人寒毛倒竖。
冯兴怀拉着桑棠晚强行挣脱她的手臂,恼怒道:“你我之间,绝无可能。你若真知错,便该安生伏法。”
曲绵绵趴在地上,丑陋的面上满是绝望:“老爷当真如此绝情?”
“柚柚别怕。”冯兴怀不理会她,宽慰了桑棠晚一句,又扭头看外面:“府衙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
桑棠晚恨恨地盯着曲绵绵:“日后你死了,可有颜面见我娘?”
娘亲若是知道她养了一个这样狼心狗肺之人在身边,该有多伤心?
“老爷,你真绝情啊……枉我对你一片痴心……”
曲绵绵从地上爬起来,痴痴地看着冯兴怀。
冯兴怀皱起眉头,察觉不好:“你要做什么?”
曲绵绵摇摇头,一脸决绝:“我给桑如枝下毒了,你一定很恨我,想给他报仇吧?”
她后退着,眼中已有死志。
冯兴怀拒绝了她,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加上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思也被戳穿,让她更想快点离开这个世界。
“你……”
冯兴怀往前一步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