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曦站了好一会儿才和衣上床,掀开被子一角坐到她身边,垂眸看她。
睡着的她没了方才的张牙舞爪,一手枕在脸下,瞧着乖巧得很。只是眉心还皱着,即便睡着,心里也揣着事。
他抬手想抚平她眉心。但在指尖即将触及她时硬生生顿住。
桑棠晚对此一无所知。她呼吸均匀,睡得香甜。对身旁的儿郎毫不设防。
赵承曦又往她身边挪了挪,还是分毫未曾触及她。
桑棠晚依旧陷在睡梦之中。
赵承曦盯着她瞧了许久,曲着的腿缓缓伸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碰到了她蜷着的腿,动作顿时僵住。
若是从前,即便是在睡梦之中,桑棠晚也能有所感应。自然而然地贴上来,钻进他怀中汲取温暖。
但今日桑棠晚似乎毫无感应,仍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睡得沉沉的,半分不动。
赵承曦目光落在她身前的手上。
她手指绵白纤细,软腻如玉,青葱一般自然地蜷着。
他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
“唔……”
睡梦中的桑棠晚似有不满,轻哼了一声抽回手。
赵承曦的手如影随形,追上去再次握住她的手在手心。
桑棠晚眉心皱紧,又要抽回手。
但他这次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桑棠晚太累了。睡梦之中抗拒不了的事情,干脆就不抗拒了。她松了力道,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继续睡了过去。
他握着她的手许久,直至她整只手和他手心一样滚烫,才钻进被窝,躺在她身侧。
“赵时宴,我脚冷……”
桑棠晚呢喃着,皱着脸儿不满地胡乱蹬着脚,想找熟悉的温暖处。
赵承曦扯开襕袍,将她冰冷的脚拉入怀中。砭人肌骨的冰寒隔着中衣贴在他腹部,一点一点渗开的寒气奇迹般地抚平他心底的残留的郁气。
桑棠晚伸出一只手去,本能地捉着他衣襟,眉心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翌日。
阵阵鸟鸣声中,桑棠晚睁开眼。
看着头顶陌生的帐顶,她有片刻恍惚。
耳边似有人语。
她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便见赵承曦穿戴整齐,姿态端严,站在门边正听赵青低声说着什么。
桑棠晚皱了皱眉头,看看自己正睡在床正中央。
昨夜她霸占了整张床,赵承曦一早穿得这样整齐,难道是一夜没睡?
“醒了便起来。”
赵承曦的声音传来。
桑棠晚回神,起身默不作声地整理身上衣裙。昨夜和衣而眠,睡得并不十分舒坦。
但一想到自己是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还能有床睡有被子盖,该知足才是。
她低头看看自己,觉得没有不妥之处,朝赵承曦说了一声:“谢谢你,我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