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致轩一天更不干了:“什么?我现在按照他们的价格卖都亏得血本无归,你还要让我卖比他们更低的价格?那还卖了做什么?”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胡绿夏苦口婆心地劝他:“现在血本无归已经是既定的结局。如果能把那些绸缎都卖出去,我们至少还能保住一些。如果你坚持,要和他们同样的价格,那客人凭什么要买我们的绸缎?”
她的这个孩子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这些道理还得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他听,他才能明白几分。
有时候她也羡慕桑如枝,生了一个那么伶俐的女儿,做起生意来一通百通。
“那我们降价,他们也跟着降价,要如何?”胡致轩眼里只看得到困难,当即反问。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胡绿夏当机立断:“立刻就吩咐下去,能卖多少算多少,不能再延误了。”
“我不管了!”胡致轩撂挑子:“要管你自己去管吧。当时我开这个铺子的时候,你就说你在背后帮我。我囤丝绸也是听了你的话,现在成了这样,这铺子我开不下去了,你自己来吧!”
他说着拉开门就往外跑。
“轩儿,你别走……”
胡绿夏一着急跟了出去,在廊外拉住了他。
她算是死里逃生。如果不是任坤,她现在正在死牢里等死。
所以她平时很谨慎,从任坤将她安排到这里住之后,她就从来没有出过这扇门。
“别拉我!”
胡致轩大力想甩开她。
“轩儿,你冷静一点。就算你赔光了,娘也撑得住。这能算什么?你听娘的话,桑棠晚的仇我会给你报,银子咱们以后肯定能都赚回来。你好好听娘的话,娘还会不管你吗?娘最疼的就是你了,你想想,娘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你这样对娘,就不怕你伤心吗?”
她连声哄着胡致轩,好像胡致轩还是个小孩子。
胡致轩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被她这么一哄又拉回屋子去,母子两个商量起接下来的事情来。
*
“桑姑娘!”
赵青快步走进铺子,喊了一声,却又没说下文。
桑棠晚正在和客人说话,抬头见他难得一脸严肃,连忙和客人说了声抱歉,抬步迎上去:“怎么了?”
赵青这神色看着怎么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似的。
“桑姑娘,您过来。”
赵青示意她到一边。
桑棠晚跟过去,左右瞧瞧道:“这里没有人。什么事你说?”
赵青警惕地环顾四周,见的确无人留意这里,才小声道:“胡绿夏不在大牢里,而在胡氏布坊的后院。穿戴富贵,平时亲自教胡致轩做生意,活得很是滋润。”
“你派过去的人看到了?”桑棠晚不由蹙眉:“亲眼所见?”
“对。”赵青点头:“幸好您让属下派人去盯着胡致轩。那胡致轩到这里来胡闹不成,回去对着胡绿夏大发雷霆,就要甩手不干。胡绿夏情急之下追出屋子,便被属下的人瞧了个正着。”
桑棠晚站在原地思量半晌,才问道:“你知不知道胡绿夏背后的人是谁?”
她真正察觉到胡绿夏背后之人的可怕。
一个秋后问斩的死刑犯,居然能被这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出来,在京城活得好好的。
这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吗?
“属下不知道。”赵青摇摇头。
桑棠晚又问他:“那你家主子知不知道?”
赵青挠了挠头:“主子……他知不知道,属下还真不知晓。”
“我要去见他……”桑棠晚话说到一半,又反悔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