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听着声音也似乎有些不对,原本外面总是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可那一声之后,就忽的安静下来,像是外面伺候着的人全都被叫走了。
虽说是心里害怕,但到底也是个忠仆,低声说道:“少爷,我去看看。”
孙亿石点点头,丁三立刻壮着胆子去看。
可谁料他正走到门口,打算开门的时候,那门忽的就被人一把推开,差点儿撞到他脸上,让他往后一倒,直接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蹲。
丁三哪里是会受这种气的,当即张开口就要骂人:“你这奴才怎么回事!”
可那一声骂完,却忽的觉出一股凉意来。
原因无他,这里乃是孙亿石的房间,可孙亿石却没出声说什么。
甚至,很安静。
丁三心中骤然一紧,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去看来人是谁,可只一眼,就立刻心惊肉跳,吓得他急忙又低下头去。
丁三登时心跳如鼓,莫不是……挪用宫中采买专款的事情被家里得知了?
孙亿石顶多挨顿教训,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哼!”那人冷哼一声,并未理会丁三,只是绕过他,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孙亿石面前,还算恭敬地行了个礼。
孙亿石也被吓得脸色铁青,一身冷汗,却也只能依着礼数回道:“管家不必多礼,起身吧。”
在孙家,年老的仆从比年轻的主子更有面子,倒也不止是在家里老爷夫人和太爷老太太面前,年纪大在家里的日子长的仆从有位置坐,年轻主子们都得站着。
就是现在这个局面,孙亿石作为家里最年轻一辈,遇上这老一辈的管家,虽说是主仆有别,还是管家给他行礼,但一眨眼,就得训话起来了。
“少爷,不是老仆非要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说您。”管家来了个开场白,孙亿石已经是坐起来,一副听训的模样。
可却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不是非要来那就别来,来了还说什么不是非要来,放什么狗屁!”
那管家似乎是听到了,却并未立刻反驳,只是开口说了些惯常教训的话。
孙亿石那一身冷汗渐渐褪去,心底侥幸,看来挪用宫中采买银钱的事情并未被家中得知,当即也就松懈下来,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了。
那管家见了孙亿石这样,脸上神色没有变化,只是将惯常教训的话说完之后,略停了停,看向孙亿石。
孙亿石见状,急忙对丫鬟小厮们喝令:“来人,还不快给管家奉茶备座!”
那丁三也是一身冷汗褪去,吆五喝六起来,催促着一旁的丫鬟们手脚快些。
眼瞧着很快茶水奉上,管家也已经落座,甚至气定神闲的喝了茶。
孙亿石瞧见管家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只当管家真的只是家里派来说那些废话来的,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甚至还笑着问道:“管家风尘仆仆过来,就只为了说这两句话吗?倒是辛苦你了。”
管家一听这话,当即一挑眉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当即把手上的茶盏放下,坐正身子,说道:“当然并非只是为了说那几句话而来,乃是老爷嘱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向少爷确认一下。”
孙亿石心中登时暗叫不妙,但还是心怀侥幸,扯出个笑容来,问道:“什么事情?我爹也太不放心了,我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子,怎么动不动就要确认来确认去的。”
管家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只是挑眉问道:“少爷,宫中拨下的那几万两银子,乃是专用于采买事项的,您可挪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