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翰林院修撰,或大理评事,皆是臣志趣所在。”
一个从六品、一个从七品,都不算狮子大开口。
翰林修撰,清贵之职,掌修国史,日后可入内阁。
大理评事,司法之职,虽品阶低一级,却能审案断狱,握着实权。
沈熹微心中早有盘算。去翰林院,可以为日后兴办女学铺路。
去大理寺,可以改掉那些狗屁律法,让它们不再成为权贵的护身符。
正待她想进一步开口解释之时,太后先截住了她的话头:
“可哀家觉得,这两个位置都不太适合你。”
沈熹微一怔。
谢姝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哀家看中你的才能,可不是为了让你去修书断案的。”
选错了。
豆大的冷汗从沈熹微额头沁出。
“谏院司谏如何?上弼君失,下纠臣邪。
听说你两度大闹都察院,有热血有闯劲,你去当这把刀,正合适。”
司谏,也是一个正七品。看似清高,干的却全是得罪人的事。
在太后麾下当司谏,简直就是一把专门去砍皇党、砍所有碍事之人的刀。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皇党之人,田爽拼命低着头降低存在感,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太后娘娘在她这个外人面前,都不愿意掩饰一下的吗?
看来皇上和太后之间水火不容的事,爹爹真的没有夸大其词。
肖静蓉尚不懂朝中的弯弯绕绕,只隐约记得这跟她一样是个正七品的官职。
可怎的大家的脸色都如此难看?
沈熹微额头上那滴汗终于滴落了下来,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俯身叩首:
“臣,谢太后娘娘恩典。”
奏对完已是午时,宫里赐了她们几人午膳。
一道道精致玉盘摆在几案上,每一样都是御厨悉心准备的佳肴。
沈熹微味如嚼蜡。
恍惚间,她想起了槐花巷的那个中午。她在豆腐铺门口摆着书摊,陈涓涓叫她进屋吃饭。
桌上只有烧豆腐和粟米饭,却香得她干了两大碗饭。
“多吃点豆腐,头发长得快。”陈涓涓当日嘱咐的话语,依稀在耳边响起。
早上临出门前,那句“多谢大小姐还我自由了”又往她胸口扎了一刀。
沈熹微废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不在宫里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