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爽的话犹如暖风拂面而来,吹得宁舒云愣了愣。
重生至今,宁舒云还是第一次面对这般直爽的长辈,一时让她无从适应。
太皇太后也不需要她回话,转头就去指责霍逍泽了:“这就是你亲自求娶之人?当时在我面前说得信誓旦旦,非她不娶的,你便是这般对她的?”
这是在怪霍逍泽亏待了宁舒云,才让宁舒云这般消瘦。
霍逍泽那张一贯从容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尴尬之色,“曾祖母,我……”
“太皇太后误会了,妾这身子是从小留下的病根,一直都是这样,吃不胖的。”宁舒云笑着解释。
只是依然不适应太皇太后的关切与热情,解释的语气很是生硬。
“哼,你别替他找借口,我还不信这世上有喂不胖的人。”太皇太后冷哼一声,扫了眼霍逍泽的双腿,直言道,“赶紧把你这双腿治好,早日跟我比一比。”
太皇太后的目光没有任何鄙夷,更没有怜悯与心疼,只当这是很寻常的病痛,很快就能好起来。
霍逍泽只是轻笑,眼眸中的温柔里藏着其他情绪。
听到这话,宁舒云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霍逍泽连太皇太后也瞒着。
话说回来,宁舒云还从未听霍逍泽提过他的双腿。
为何要装残疾?又是因何所致?
见这对小夫妻默契地都陷入沉默,太皇太后也叹了口气,抬手一拍宁舒云的肩膀:“你身为妻子平日也要多多开导开导你的夫君,别看你这位夫君平日装得深沉冷漠,其实又脆弱又轴。”
“曾祖母……”霍逍泽弱弱地唤了一声。
太皇太后像是没听见,继续说:“他难得向我求过什么,你是其中之一,你可不能辜负他。”
这段话仿佛夹杂了庞大的信息量,猛地砸过来,宁舒云一时半会都有些梳理不清,只得先乖乖行礼应下。
霍逍泽脆弱?
宁舒云一时还真想象不出来,沉思一会,脑中冒出霍逍泽的发病后遗症。
神识受损,短暂的变得执拗,缠着她不放,不让她走,她一走就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释放委屈——倒还真有些脆弱。
后半句的有所求更是让宁舒云心中触动。
他们的婚姻不是合作吗?
既然并不纯粹,为何还要在他如此敬重的曾祖母面前相求?
宁舒云本以为他们的婚事只要皇帝点头,后宫几位贵人只需要留下她们的印章就算表态了。
却没想到,霍逍泽还郑重地来过寿康殿。
他这是……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将宁舒云的沉默看在眼里,即便宁舒云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太皇太后仍然觉得自己目的达成了,低头朝霍逍泽神秘一笑。
霍逍泽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有阻拦,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敲击着,眼眸渐渐深邃起来,像是引猎物上钩的幕后猎手。
太皇太后能看不出霍逍泽的小心思?
她睨了自己优秀的大曾孙一眼,又笑着对宁舒云说:“曾孙媳妇儿,可是吃饱了来的?吃饱了就使使你那轻功给我瞧瞧!”
宁舒云回过神来,朝太皇太后爽朗一笑,十分江湖气地拱手:“曾祖母之命,晚辈莫敢不从。”
“好好好!”太皇太后中气十足地连声叫好,对宁舒云这一礼十分满意,忙命宫人清场。
这时,一道煞风景的高呼传来:
“太子,太子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