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师转身,随着乔婉卿一同离开侯府。
霍逍泽的人一走,侯府的人只剩下一小半,大多都是护卫和族中年轻子弟,瞧着像是与宁熠同仇敌忾,都跟来“对付”霍逍泽似的。
换了身衣服藏在人群中的方素趁着宁熠尚未发作之前,悄声离开。
直到走远了,确定无人跟着了,才停下来,捂着胸口,试图按住狂跳的心脏。
方才宁舒云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
妙儿身上有的伤,宁舒云一处都没有,偏偏最后一刀,又将她伤成那样。
为何会如此?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们的命已经彻底绑在一起……’
‘伤害宁舒云,就是伤害我!’
宁妙云说过的话再一次侵扰方素的理智。
至少,妙儿身上的伤是真的。
难道那些伤痛都是替宁舒云承受的?
方素一惊,施展轻功快速赶到西斋院,一路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她一过去,宁妙云又一次躺在了血泊中。
然而,宁妙云身上并未添新伤,甚至还睡得香甜。
那宁舒云身上的伤——是假的!
方素因这个发现而心脏狂跳。
果真如大小姐所言,宁舒云是在陷害她!
方素转身,第一反应便是将这样的发现告诉大小姐,可是——
那一瞬间的犹豫,让方素忍不住看向宁妙云。
若是说了,妙儿身上的异样也无法隐瞒,以大小姐的性子定然会对宁舒云施以报复,到那时,妙儿又将面临什么?
还有。
宁舒云借由此事脱离宁家,还是以最有利于她的姿态,若是她将此事拆穿,宁舒云是否会狗急跳墙?
方素愣愣地站在西斋院的主屋,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有了决断。
大小姐是侯爷最疼爱的女儿,是当今太子妃,未来一国之母,维系了宁家与太子党之间的利益,就算隐瞒此事,侯爷不会舍弃大小姐,太子更不敢休了她。
这样想来,对大小姐也并无损害。
方素还是选择了隐瞒。
暂时隐瞒。
若是威胁到大小姐的地位,她不介意以此事威胁宁舒云,让霍逍泽出手相助。
方素松了口气,又走到熟睡的宁妙云身边,眸中带着几分温情。
终究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管她如何……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方素解开宁妙云手脚上的绑带,动作轻柔地将宁妙云抱下来,换上陈旧却干净的褥子,又为宁妙云擦洗换衣,再将她放入柔软的**,为她掖好被子。
手停在被子上,方素顿了顿,笨拙地轻拍轻哄,无声笑了笑,才转身离去。
脚步声一远离,宁妙云就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除了嘲讽就是厌恶,但她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方素的伺候。
在她眼中,这是她这位姨娘欠她的,是应该做的。
宁妙云冷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摆烂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