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焱仿佛是此时才回过神来,微微一愣,躬身一礼,“见过侧妃娘娘。臣奉太子之命启程赴任,为了尽快出城,这才选了小道,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贺大人言重了,既然是殿下吩咐,大人还是尽快出发吧。”孙莹儿表现得极为冷淡。
可无人知晓,她在注意到贺子焱的视线时,心里小小的满足感。
甚至还恶劣地想,表哥,你看到了吗?你不喜我,这世上有的是人为我神魂颠倒。
贺子焱装作一副没料到孙莹儿会这般冷淡的样子,露出慌张之色,实则指腹悄无声息地摸向袖中的纸人儿。
纸人儿当即做出反应,一团无形的雾气打在马匹身上,马儿突然尖叫着抬起前蹄,同时有古怪的烟尘扬起,遮挡住周围人的视线。
孙莹儿身边的宫女们大喊“护驾”,却不及贺子焱的速度,他一个箭步冲上孙莹儿,搂着她侧身一躲,躲开发疯的马儿。
强劲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孙莹儿的腰肢,一双情意浓浓的眼睛隔着帷幔锁定着孙莹儿,隐隐透露出不舍,不甘,让孙莹儿的心都不禁为之一颤。
这般深情的眼神,孙莹儿从未见过。
哪怕是太子,都未曾有。
一时间,孙莹儿这段时间低调行事带来的孤寂被激发,竟然没有推开贺子焱。
但贺子焱却选择见好就收,慌乱地松开孙莹儿,一甩袖子就要跪下。
孙莹儿主动伸出纤纤素手,托起贺子焱的手臂,“贺大人不必如此,本就是你救了我,怎需行如此大礼?”
“我……臣……”贺子焱慌张得有些不知所措,生怕冒犯了孙莹儿,可心中情意难消,最终还是做出了极为越界的举动。
他忽然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塞入孙莹儿的手中。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立刻爬上马车,命令车夫立刻出城。
这行为看起来极为失礼,在烟尘散去之后,梨花都忍不住骂了两句。
孙莹儿却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她的掌心唯有这块触感极好的暖玉,仿佛一下暖进了孙莹儿的心里。
其实她从来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人,否则也不会敢对表哥表明情意,更不会敢只身前往京城。
真的仅仅只是避嫌吗?
避嫌可以去外祖家,为何偏偏来了京城?
莫种程度来说,孙氏与宁竹馨也没有猜错,孙莹儿的确对榜上太子有意,但并不深,更趋向于认识认识京城的青年才俊。
没想到孙氏与宁竹馨如此敏锐,差点将她一辈子都毁了!
那个林阔连正经纨绔都算不上,跟接街头流氓一般,如何能配得上自己?
好在有宁舒云的帮忙,阴差阳错成就了她。
可东宫的日子,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过,要不是宁舒云留给她的纸人儿,让她拉拢了祖父留下来的人脉,她还不知要被怎么磋磨。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莹儿渐渐发现,堂堂太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她更是为了避其锋芒,已经沉寂太久太久。
手中这枚暖玉,像是为平静的湖面掀起一片涟漪,让她心底萌生出了疯狂的想法。
孙莹儿难以压制这股冲动,紧紧攥住了暖玉,转身叫住梨花,也上了马车,离开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