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浮动的心隐藏在热闹的乐曲声中,作为旁观者的拔都王也看得真真切切。
拔都王毫不掩饰地露出嘲讽的笑容,一杯一杯地倒着酒,一杯一杯地猛灌,一边喝着,一边欣赏着已经混乱起来的大周官员。
喝到一半,还极具挑衅地朝皇帝举杯。
皇帝仿佛没看出他的神情,从容地回应,气定神闲,仿佛尽在掌握。
偏偏是这样的神态,让拔都王更加气愤,杯中酒没喝完就砸了出去,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
他最厌烦这副嘴脸。
不管是肃王,还是皇帝。
他们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法让对手欣赏到他们的狼狈,还有那个霍逍泽……
“呵。”拔都王冷笑一声。
装吧,你们也装不了多久了,待大周开战,就是我漠北踏平大周的时候!
大周官员的心思被太子的话激得陷入混乱,没几个人还会去在意前来朝贺的外邦。
“真是沉不住气。”肃王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对太子做出评价,“还是太嫩了啊,他爹能稳坐那个位置这么多年,怎会没有点手段?以为有了孩子就能高枕无忧了?”
肃王满是怜悯地叹息一声,“他怕是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吧……”
宁舒云听着顿时升起了八卦之心,也幸好自己从入席起就有所准备,没让肃王的话传播出去,此时听着,不由好奇起来,“父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肃王有些醉意,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在空中晃着,“我告诉你啊,我这个五皇弟啊,疑心最是重,行事也最是谨慎,他绝不可能允许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存在。”
“太子想已有皇长孙为由,煽动那些墙头草,咱这位陛下能想不到?皇帝的手伸得那么远,连我那破王府都有眼睛,东宫能没有?”
“这个孩子啊,没有皇帝的允许,是不可能怀上的!”
宁舒云微微蹙眉,皇家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吗?
与霍逍泽四目相对,得到的眼神也是平静中带着习以为常。
莫名的,宁舒云冒出一个想法:莫非阿泽的出生,也是经过了皇帝的首肯?至于是先帝,还是现在这位皇帝,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样,都让宁舒云觉得匪夷所思。
这是一条人命,怎么在皇家眼中,就跟儿戏一般呢?
宁舒云沉下脸,喃喃地问:“既然皇帝不允许有任何能威胁到他皇位的存在,为何又这么早地立了太子?太子逐渐长成,不也是在分他的权柄吗?”
肃王但笑不语。
霍逍泽主动为宁舒云解答,仗着有结界,说话丝毫不收敛:“当今圣上得位不正,有嫡出子嗣早早立为太子,也是巩固皇权。”
“噗——”霍逍泽话还没说话,肃王就喷了一口酒。
好在霍逍泽已经能熟练运用法力,才没被自家父亲祸害了。
肃王脸色涨红地低声吼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得位不正,你又知道了?”
霍逍泽头也没回:“我不知道,又如何能有今日。”
一听这话,肃王就老实了,略显尴尬地说:“这么说吧,名正言顺,就代表皇权相对稳固。皇位稳固,又哪里需要这么早弄出个太子分自己的权?不过是跟我这蠢侄儿这次的目的一样,告诉这些官员们,大周后继有人,不需要操心过多,安安稳稳给皇帝办事就行了。”
肃王说话通俗易懂,的确是这个理。
说着说着,肃王忍不住发出感慨:“真不愧是父子啊,也算是想到一块去了。”
“十几年前,那是皇权不稳,需要太子来稳固朝堂。可现在不需要了啊!”肃王甩着酒壶,豪气云天般地说着,“咱这位陛下野心大着呢,至高无上的位置都还没坐满足,刚成长起来的儿子就盯上了他的椅子,他能应允?”
忽的,肃王猛地往桌上一扑,带着酒气的脸上满是认真,说出来的话透着刺骨的寒意,“孩子们,且看着吧,这个孩子皇帝能让他们怀上,也能让他们失去。”
说完,肃王就脑袋往下一砸,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