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瑶静立在乐寒的面前,垂眸望着外伤已然恢复,但体内灵气还在慢慢消散的她,眼神有些复杂。
“乐寒,我已不是祭司,这世上也再无祭司,你不必如此称呼我——”
话音未落,就被乐寒强硬地打断:“不!只要您还在,只要您还活着,您就是祭司!就是傀族的希望!”
“更何况,您还孕育了圣女,只要有圣女在,傀族就有重振的机会!”
乐寒眼中充斥着强烈的期盼,强烈到有些疯癫。
葵瑶望着这样的乐寒,并未回应她的话。
后半段话宁舒云听明白了,乐寒口中的圣女,就是说的自己。
只是这番话让宁舒云觉得很不适。
什么叫有圣女在,就有重振傀族的机会?
难道她的存在就只是为了重振傀族吗?
宁舒云挥手将宁榕挪到榻上,头也没回,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什么圣女、祭司的,傀族不是早就被灭了族吗?哪儿来的这些人物?”
“圣女!”乐寒被宁舒云这番话刺激到了,猛地站起身,眼含愤怒地瞪着宁舒云,“这种话万莫要再说,这是大不敬,是会受族老惩戒的。”
“呵,族老?”宁舒云嗤笑一声,转过身来,“你说的族老在哪儿呢?我这大逆不道的话都说了,你叫族老来惩戒我啊。”
见宁舒云这般无赖,乐寒也是气极,转头用充满控诉的眼神望着葵瑶。
葵瑶却是隔着她,对上了宁舒云镇定又执着的目光。
葵瑶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是她的女儿,即便阔别多年,即便她知晓与女儿之间还隔着连她都探究不到的时间长河,但她也能明白女儿的意思。
对于圣女的身份,舒儿毫无触动,甚至对于整个傀族,她也毫无归属感。
葵瑶心中一震,有一瞬间的动摇。
宁舒云也一瞬不瞬地望着母亲,她要从母亲的身上获得答案。
从母亲在华嶷山断断续续说出来的那番话,宁舒云就有所预感,她被视为傀族的希望。
作为这样的身份,被赋予了何种意义,需要她去做什么事,便不明而喻了。
葵瑶深深看了眼宁舒云,才垂眸看向乐寒,“你伤势未愈,且好生歇着吧。”
说完,葵瑶转身就要走。
乐寒却因葵瑶的反应而更加激动起来,疾步追上去,“祭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圣女如此不尊族老,不敬族人,这是身位傀族圣女该有的态度吗?您这些年就是这般教导圣女的?”
“乐寒。”葵瑶沉声唤了一声,转过身来,眼神变得格外冷硬,“你身受重伤,现在不是劳心想这些的时候。”
“为何不能想这些?”乐寒厉声反问,忽然勾唇一笑,笑容里满是讽刺,“还是说,祭司大人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也是,当初是祭司大人贪生怕死,抛弃族人独自潜逃,如今在凡俗界享受锦衣玉食,又怎会记着我们这帮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