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十四的手里,正握着他自己的手,他用右手握着他的左手,以及左手腕的一部分,握的很紧。
骨碎声连绵暴起。
他失去了一只手,他身体的平衡,也已经被打破,并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习惯,调整。
失血也已经使他虚弱。
他却很清楚,攻击,是不会因为他受了伤就停下来的,奔跑的狼群,从来也不会为着一个行动不便的拖累停下来。
所以他不能成为这个拖累,这里,没有人能够成为拖累。
这里向来没有拖累。
只是,他还可以奔跑多久?
他眼中的颜色,已经几乎和旭日一样,也和他断腕上缠绕的绷带一样。
绷带已经湿透了。
燕碧城和枫如画的全身,也很湿。
关外,严冬。
这里却在落着雨,细雨。
在严冬的清晨里,落着细雨。
细雨里的远山,却在起着雾。
一位樵夫正从不远的山路上慢慢走下来。
“请问老丈。”燕碧城抱拳说:“前面那座山峰,可是神龙峰?”
樵夫已经苍老,身体却仍壮硕,凝视着燕碧城,顿了顿才说:“正是。”
“多谢。”燕碧城转身欲走,却听见樵夫说:“你们两个,要上神龙峰?”
燕碧城立刻转回身来,笑了笑说:“是,多谢老丈指点。”转身又要走,却又听见樵夫说:“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燕碧城有点困惑,看着他身后背着的一大捆树枝,只摇头,没有说话。
枫如画却说:“难道老伯您以前是种树的?”
樵夫笑了起来,看着枫如画的眼神也仿佛年轻了许多:“我以前是采药的。”
燕碧城这一次没有转身要走,他知道樵夫还有话要说。
“十几年前,我就改行作了樵夫。”樵夫果然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改了行?”说完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还很年轻。”
枫如画却笑了起来,即使是二十几年前,这位樵夫老伯也绝对不能说是年轻。
“那时候我简直就是个孩子。”樵夫又说。
这一次燕碧城也笑了起来。
“那天早上,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我起身上了神龙峰,四天以后,才下来。”
“是不是药草很多,老伯您留连忘返?”枫如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