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碧城的感觉是:他是不是快要被这一片浓雾淹死。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向肺里喝进了一口水。
他重新迈出步伐,走的很快,每一步也都走的非常精心,他知道他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但他却一直也走不出这一片浓的象水潭一样包裹着他们的浓雾。
枫如画却安静的就像一个婴儿。
她知道他会带着自己安全的走出去,走出这一片绝望的迷雾。
他自己是不是也有如此的信心?
他的脸上已经浮起了一片水珠,仿佛雨滴,也仿佛汗水。
只是这一片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浓雾,已经把他们同世界隔离开,这个世界里,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只有雾,看不穿,望不尽的雾,无边无际。
他本来可以喊的,他的内力充沛。
“在下燕碧城,家父燕出玉,受家父所命,恳请穆前辈一见。”
他的内力可以把这句话传遍神龙峰的每个角落,每个洞穴。
他却不喊。
他只不停地走,沉默着,走的很坚定,他脸上的水滴也越来越密集。
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雾浓依旧,他的眼中却忽然浮起了一片惊诧,他在惊诧中抬臂。
锵然清吟中,碧玉剑已经被他高举在头顶,碧绿的剑芒,也在忽然间明亮起来,环绕着剑身飘渺浮动。
他一剑劈了出去,这一剑出的却是刀势。
这一刀劈在虚空里,连绵无尽的刀气,却已经四面八方的扩散出去,浓雾翻卷。
就如同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水潭里,投入了一块巨石。
难道他竟想用刀气来劈开这一片浓雾?
枫如画在他的背上已经抬起头,她的眼中也已经浸满了雾气,却看到碧绿的剑芒向四周激射,浓雾激**中,剑芒已经在远处结成了一道环,一道碧绿的光晕,忽然无声的爆开,如同洒落了一片明亮碧绿的粉末。
一切在瞬间都安静下来。
一切本来就是安静的。
碧玉剑却在鸣叫中落入了鞘里。
飞涧山庄墙外强敌环伺,环伺着十四条穷凶极恶的狼,里面却在鼓乐齐鸣中喝着先秦美酒。
昌易如已经倒卧。三个人里面自诩对酒之一道所知最多的是他,第一个醉倒的也是他。
晚上继续值夜班的仍然是他。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不再有怨言,他觉得以后就算每天值夜班,也未尝不可。
风云帮的骚扰依然继续,昼夜不停。站在院子里的家兵护卫也在渐渐减少。
不论是孙平,还是衣涧扉,看起来都没有任何担心的样子。昌易如慢慢捋了捋长须,轻轻叹了口气。
看起来衣涧扉说的没有错,风云帮的进攻,根本还没有开始。血战,却已经分明不远了。
他用力握了握他的枪,枪短如剑,枪寒如冰。他却觉得他的心里浮起了一丝暖意,毕竟,无论如何,有枪在手。
枪无言,却已经忠实陪伴他40个寒暑,他握紧了枪,就知道这位老朋友依然还在,依然忠实如前。
这让他觉得温暖,和感动。
这就是这个江湖里,难言的悲哀。
他的手握紧,他的身体立刻就挺立如枪,他站在院子里的样子,也仿佛天地间,只有他自己。
和他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