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如画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他现在就睡的像一条猪,他实在太累了。
他忘记了,有的时候如画会希望听他在孤寂,黑暗的夜里讲一个故事。
他也不知道当他在酣睡的时候,如画却几次起身,去添柴禾。
他更加不知道,这一夜如画根本没有睡,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都在轻轻抚mo着他熟睡的脸。
如画的泪水却不断的滴落在温暖的土炕上。
就像外面的雪一样纷扬却无声。
天色微明的时候,雪停住了。
如画悄悄的起身,慢慢穿上衣服,轻轻为炉膛里添上柴禾。
她走回来,凝视着他梦中的脸,落着她纷纷的泪水,却用纤弱的拳头止住她自己绵绵的哭泣声。
她很快的打开门,又很快的关上。
她孤单地走在寂静荒凉的风雪中,咬紧牙齿,不肯回头。
她留下了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印迹,一条全新的印迹,落在这全新的雪地上。
她把她的那一件绣着花在肩上的衣裳,铺开在他的身上。
她留下了她的美好,她的温顺,她的娇弱婉转,在这间破旧,荒废的屋子里。
她留下了她的一切。
他却正在这间屋子里熟睡着,没有醒来。
他所呼吸的空气里,正弥漫着她的痛楚。
他都不知道。
冷风如刀,阳光没有洒落,也许根本不会在今天洒落下来。
因为今天,是一个阴沉,还会继续下着雪的天气。
这是一个灰暗,飘雪的黎明,在冷酷里吹着如刀的风。
她的泪水,在不断滴落的时候,不断被冻结在她的脸上。
她的身体上,依然残留着他的印迹。
她的足迹,在逶迤中,却在渐渐消失。
因为雪又在下,下起来就大起来,慢慢,渐渐掩埋了她的足迹。
如同这足迹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醒来的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如同他经历过的,在遇到她之前的许多个黎明。
他想望见她,他已经习惯了在每一个黎明,在醒来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她,或者在近处,或者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