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的眼睛里也吹起了风,冰寒的风。
他并不悲伤。
因为他知道,他不需要悲伤,他需要的,是决心,杀掉一个人的决心。
这个决心,他已经不必再提醒他自己,因为他的生命,是寄生在这个决心上。
没有人需要提醒自己在饿的时候去吃饭,渴的时候去喝水。
所以他也不需要提醒自己,他的仇恨。
他的仇恨,甚至已经挥之不去,是他想要忘记,也不可能忘记的。
他也并不想忘记。
所以他和他的仇恨,相处的很好。
仇恨让他奋发,让他清醒。
如今让他安静,让他充满了安静的耐心。
他同时还知道的是,他不需要等太久。
冷风还在吹着,就和昨夜一样。
昨夜,这个时候,我们在做着什么?
他问自己,他猜测,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正在一起吃着面糊。
然后,如画说,要洗一个热水澡。
昨夜的这个时候,如画开始洗着热水澡,他一个人在土炕上,睡着了。
现在,他也已经在几乎和昨夜同样的时间里,睡着了。
睡得很安静,没有做梦。
这甚至是,很舒适的一次睡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段轻云走了进来:“我们该出发了。”
他坐起来,点点头:“该出发了,你饿吗?”
“我不饿,你饿吗?”
“我也不饿。”
“我们走吧。”
“好。”
于是他起身,和段轻云一起走出去:“买两匹马。”
他没洗脸,他的脸依然阴暗。
他没想起来,他需要洗脸。
他现在需要的事情不多,只需要活着。
两个人走在走廊上,陈旧的木头地板在发出刺耳的声音,响起的很有节奏。
段轻云忽然停下来,于是这个节奏,被打破了。
燕碧城也停了下来,沉默的看到段轻云皱起了眉:“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我没闻到,我觉得空气很好。”
“窗户在漏风,我的鼻子灵一些。”
“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