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没有亮起来,漆黑却已经不那么浓重,就像开始变淡的墨。
巷子里和街道上,依然寂静着没有人迹。
飞涧山庄外面,却亮的刺眼。
人声鼎沸,喧闹嘈杂。
上千支火把星星点点点亮着这里每一寸的地方。
在火把中间,还燃起一堆一堆数不清的篝火,每一堆篝火上都悬着巨大的铁锅,里面翻滚着猪肉,牛肉,或者羊肉,或者鸡肉,还有兔子肉,各种各样的肉,还有的锅里,这几种肉正混合在一起。每一口锅里的汤色,都已经浓的近乎粘稠。
铁锅旁边挂着牛腿羊腿,穿在粗大的树枝上,兵器上,在火上炙烤着,不时有脂油滴进火里,就会在吱吱声响中冒出一阵烟雾,也冒出一阵浓烈的,焦糊的气味。
每一口铁锅,也都在蒸腾着热气。
于是这一片巨大开阔的地方,就已经沸腾的像一口更大的锅。
飞涧山庄,就在这口巨大的热锅的中心。
风云六骑,就在飞涧山庄里。
风二也正在煮着牛肉,也在用着一口巨大的铁锅。
牛肉已经熟烂,调料也放得很足,整只牛的肉现在都在这口锅里,还包括牛的内脏。
和尾巴。
汤色晶亮,并且浓郁,上面泛着美丽的油花。
肉块正在上下翻滚,极尽诱人的肉香,不断的散发出来。
这头牛究竟有没有中毒?中了毒的话,它为什么可以活得这么久?而且活得很健壮,没有任何不舒服的症状?甚至不久前被宰杀的时候,很让经验老到的风二费了些力气,出了一头汗。
难道它真的没有中毒?难道它竟然好几天不喝水?难道它真的是一匹骆驼,只是碰巧长得像牛?
牛骆驼?或者,骆驼牛?
也许因为它的脂肪比较厚实,所以竟然把毒性分解了?
肥牛?
风二疯狂的思考着,咽了口唾液,用长柄的木头勺子在锅里搅动了一番。
这实在是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更要命的是,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算现在把衣涧扉拖进来,之前严刑拷打一番,再切去几个手指头,想必他也说不清楚。
“该死的衣涧扉,满肚子坏心眼,诡计多端,死不足惜,令人发指,养头牛也怪里怪气的。”风二愤怒的骂着,转过身吐了口口水,“呸!”
接着他又想咽一口唾液,直了半天的脖子,然后咬了口烧饼。
烧饼冰冷,并且坚硬。
他在看着汤锅,闻着肉香,吃着烧饼。
如此这般烧饼的味道会不会好起来?会不会不再那么难以下咽?
没有人比风二更加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风二只是在不断叹着气,并没有说出来。
他嘴里正在疯狂的分泌着唾液。
至少这可以让吞咽变得容易一些。
其实风云六骑的每一个人,现在都在嘴里疯狂的分泌着唾液,也在不断地窜动喉咙咽下去。
就像在喝着牛肉汤。
山庄里,风二煮肉的香气,正在冒出来。
山庄外,上百口铁锅煮出的肉香,也正在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