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并不知道,要他开始信任她,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
艰难到,也许他永远都学不会。
他所受的伤害,是他的如画给他的,如今在承受的,却是楚飞烟。
好象并没有人为此觉得奇怪,也许花惜语在感叹,她看着楚飞烟的神色有些无奈,也有一些怜悯。
她却并没有再说什么,也许她的阅历早就已经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件她可以多说什么的事情。
因为在很多时候,有很多事情,是别的人无法帮忙的。
有很多事情,只能自己去经历。
或许她正和穆随风一样,在希望,无论如何,在一切结束之后,楚飞烟依然能够一切都好。
或者至少,不会太不好。
希望,有时侯是一个人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情。
她是如此,是不是楚飞烟,实际上,也是如此?好在至今为止,楚飞烟的希望,还不至于断绝。
燕碧城一直沉默着,每天冰冷着神色,每天早出晚归。
两个女人都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她们也都没有问,她们在他面前,和他一样沉默。
楚飞烟一直会在他面前微笑起来,安静的为他准备热的食物,为他整理房间,为他洗净脏衣服,晾干,平整,摆放整齐,也为他在夜里铺上被子,早上再叠起。
她总是默默的走来,默默的离开,带着温柔的笑。
如此的日子,虽然哀伤,却也安宁,她并不急躁,她在等待,等待他过了这一段突如其来的冰冻期,渐渐回转。
他也在等,等待一个同衣涧扉对质的机会。
等待穆随风走得够远。
因为他要对质的,还有整天微笑温婉的楚飞烟。
这五天里,他总是会不停的思念他的如画,不断的想起,他为此悲伤,然后愈加的冰冷,之后,他就会立刻想起楚飞烟,他也会立刻开始愤怒,实际上他不太清楚,他究竟因何愤怒,但他并不需要找到原因。
这种愤怒,却是如此的不可遏止,难以平息。
愤怒同样需要解决,如同仇恨一样。
在一个飞雪的黄昏,他的等待终于即将结束,他找到了他解决仇恨的机会。
他也在同时决定,之前,他要先解决他的愤怒。
他走进屋子的时候,身上落满了雪,她立刻拿起一条毛巾,为他擦干净。
屋子里很温暖,并且整洁,她是一个很体贴的女人。
他只是无声的伫立,象一根冰柱,注视着她的眼睛在为他擦去脸上的溶雪的时候,变的如此的多情和喜悦,甚至有一些羞涩。
他欲言又止,他毕竟,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
很多事情,在设想和实施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
楚飞烟慢慢停下来,和他对视着,她的眼睛在闪烁,喜悦已经顷刻爬上了她的脸。
“三公子有话要对飞烟说吗?”她凝视着他,甚至脸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的呼吸,也已经有些急促,在这一刻,在屋外飘落着绵绵飞雪的时候,她是如此的动人和美丽,她的全身,也都在散布着温暖,甚至热烫的气息。
寒冷,或者是在阴暗的天色里飘落的雨雪,是会让人觉得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