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燕碧城说:“不过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了。”
“去哪里?”
“去找如画的母亲,休花夫人。”
“你没有杀掉花惜语,就是因为这个理由?”
“是。不过她并不是花惜语,其实她是花无色。”
段轻云已经瞪大了眼睛,“她竟然那么残忍的去对付她自己的弟子?”
“是。”
“五花八色门被灭,难道只是假象?”
“倒是真的,只不过剩下了两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这个江湖,实在是一个非人的所在,我宁肯回家种地,去给别人挑粪。”
燕碧城沉默着。
“你呢?”
“我不能,现在还不能。”
他的心,其实早已经远离,厌倦了,只是他却不能走,他要继续留在这个江湖上。
是不是正如如画曾经说过的,留在这个江湖上的千千万万个人,都有不能离开的理由?
那么这是一个灭绝了人性,并且悲哀的江湖。
他的心因为如画死去。因为楚飞烟,曾经要慢慢活过来,只是他自己,却已经不能适应。
然后他又亲眼看到楚飞烟在他面前凄惨的死掉,凶手竟然是她敬之若母的师傅,最残忍的是,她在死前,甚至在忍受ling辱折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他的心现在又是怎样的光景?
可是无论如何,他依然还是愿意去相信一个人,一个朋友,并且因为他没有信错而开始觉得温暖,感动。
所以他的心里,对于人,对于公正,还有一些希望,或许是一些,不能够被磨灭的希望。
有一些东西,在一些人的天性里,是很难被改变的。
他的信念,也同样不能被摧毁。
至少他们两个人,还能依然让彼此看到人性的希望,就像无尽黑夜里面闪动的一点火花,虽弱小,却是远远可见的,并且在愈加漆黑的夜里,就愈加耀人的眼目。
“她既被人绑架,想必也会有人把守的。”段轻云在看到城门的时候说:“我们进去的时候要做好准备,免得一不小心,休花夫人成了人质,就难办了,这一次,我们不能出任何差错。”
“的确不能。”燕碧城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在两个人走到客栈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极其详尽和周密的计划,并且充分考虑到了各种可能的突变,每一种突变,他们也都已经找出了最有效的解决方法,所以在他们分头睡下的时候,他们对他们的计划都很有信心。
甚至严格的说,他们已经有了好几套巧妙,并且天衣无缝的计划。
只不过当他们风尘仆仆的赶到那里的时候,他们立刻就发现,他们所有的计划,全都没有任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