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和闻到的人心情有关。”
燕碧城沉默下来,他已经立刻想起,那条清澈宽阔的河。
他挽起裤子站在河水里,如画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在等着他捉鱼上来。
于是他也立刻再一次闻到了那条河水的味道。
思念的味道。
甚至连思念都有味道,思念的味道和那条河水一样。
“你最讨厌什么味道?”段轻云忽然问。
“血腥,你呢?”
“狼。”段轻云平淡地说:“当我站在下风,有风掠过狼群,吹送到我鼻子里的那种味道。”
所以恐惧也有味道。
对于段轻云来说,恐惧的味道,和狼群一样。
或许每个人对同一件事物所闻到的味道,实际上都是不同的,所以有的人喜欢一年四季吃牛肉,有的人闻到牛肉的味道会想要呕吐。只不过没有人能想出办法来做这种比对,所以这是一个不解之谜。
或许每个人对同一件事物所看到的景象也是不同的,所以有人喜欢红花,有人喜欢绿草。只是同样也没有人能找出办法来确认这一点,所以这是另外一个不解之谜。
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江湖上的大多数人,对于衣涧扉和风弃天的看法是完全相同的。
这两个人在不久前,在所有人的心目中,有如天壤云泥之别,一个是神话,一个是诅咒。
现在都已经变成了辱骂攻击,甚至是取笑的对象。
燕碧城和段轻云在饭店里吃午饭的时候,听到每一张桌子上的客人几乎都在谈论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人。
既然已经狼狈为奸,显然是一丘之貉。
既然这两只貉长在一座小山丘上,想要不一样大概都很难。
所以大家把他们相提并论,看法一致,也没有什么不对。
甚至大家对衣涧扉的痛恨比对风弃天还要严重一些,因为这个家伙几乎把整个天下都给骗了,阴险的很,有史以来第一大败类。
大家都在谈论的另外一件事情是,孙平的盟主就任大典,在5天后。
其实在这里吃饭的大多数人,都是来参加这个就任大典的江湖豪杰们。
甚至包括燕碧城和段轻云自己。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听着,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表情神色。
反倒是谈论燕碧城的人并不多,目前孙平即将就任盟主,风头正劲,所以大家正对其卧薪尝胆机智勇敢的正义行为赞不绝口。
看样子昌易如和韦帆守的动作的确很快,青州城里的客栈酒家连天爆满,大街上的人也是川流不息,口音混杂。
百年难见的武林盛事。
却没想到两个人正听着大家对孙平大加赞许的时候,孙平已经忽然走了进来,坐在了燕碧城的身边,轻声说:“燕三公子刚刚回来,在下已经恭候多时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敦厚朴实,一身暗黄的衣饰也没有丝毫改变。
酒家里的人虽然正在对孙平大谈特谈,却没有一个人认识他本人,认识燕碧城的人也同样没有。
目前江湖上名头最大的两个人,正坐在一张不起眼的桌子上与他们同室饮酒吃饭,这一点,恐怕他们永远都想不到。
燕碧城微笑着,“孙兄的消息好快。”
“青州城离飞涧山庄不远,风吹草动都与山庄息息相关,这几天人来人往颇是热闹,为防不测,愚兄已经加派人手暗地监察,倒是让燕三公子见笑了。”孙平敦厚的笑了起来。
“我明白。”燕碧城扬起手说:“这位是段轻云,燕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