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接着就看到,枫如画和燕碧城都在盯着他的鼻子。
他忍不住还是抬手擦了擦。
他没想到他真的在流鼻涕。
他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就擦在袖子上吧。”枫如画轻声说,带着强烈的同情:“毕竟年纪大了,就别顾忌那么多了,人老总会傻一些的,你老人家”
尤其是一个如此美丽娇艳年轻的女人。
虽然知道枫如画的用意是什么,韦帆守还是禁不住觉得失落和愤怒。
而在此时这可能是致命的。
偏偏他很清楚,枫如画和他同样清楚这一点。可他就是偏偏忍不住。
人,毕竟会有人性的弱点。当他以此去操纵和暗算别人的时候,他也该想到在某一天,他同样会遭遇到这个问题。
枫如画的声音却止住了。
因为她看到韦帆守慢慢放下了手,慢慢挺直了脊背。
却有邪恶并且昏暗的光,在他的刀身上开始流转。
韦帆守任由他的鼻涕流过他的嘴角最后滴在地上,他只是在盯着燕碧城。
只是这一次,他从燕碧城的目光里,看到了坚定。
他看到枫如画用自己纤细的手,缓慢,却紧紧地握住了燕碧城的手。
于是他接着看到燕碧城的目光里泛出了温暖,还有信心。
强大到不可战胜,无坚不摧的信心。
他忽然明白,他们两个人本来是一个整体,在他们契合的时候,在他们身上就不再有任何缺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要提振自己的斗志。
他险些被枫如画得了手。
他的身体挺得笔直。
他的心,却在继续落下去。
因为他实际上,已经被枫如画得了手。
因为他真的开始相信,自己,真的老了。
他本来要用枫如画继续摧毁燕碧城的信心。
却没想到
他在心里叹息。
他的心继续在落。
他开始承认,女人并非总是会让她的男人软弱。
也会让他变得坚强。
“这一战我不能败,我也不会败。”他听见燕碧城沉声说:“你已老朽,行将就木,你本该死,万死难辞其咎,但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你自废武功,还有你院子里这些云字辈的小子们,只要你以后不被我撞见,你就可以在你的覆雨山庄里苟延残喘,老死在**。”燕碧城叹了口气:“你怎么说?”
韦帆守的刀横在半空,忽然开始颤抖。
却又忽然停下。
屋子里愈加昏暗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这把刀已经被他握在手里横在半空,横了很久。
难道在做兵器展览?
难道在耍把式卖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