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老了,有些唠叨,不过还是能和你们这两个小伙子再喝几杯的。
“那就再好也没有了。”云飞站在窗口旁,笑着说:“喝酒之前,还要再劳烦贵叔。”手里拎着只山兔,还有只野鸡。
“若是不够,云飞再去寻两只。云飞是怕吃不完,倒白白杀了野兽的性命。”
“差不多了。”阿贵站起来接过野味掂了掂,“你这兔子倒是寻的蛮好,这么肥的兔子,我在这山里都不常看到。”
“自然。”云飞得意洋洋,“兔子要肥些烤着才美味,云飞寻这只兔子寻了半天。”
“好轻功。”阿贵举了举大拇指,“也确懂得些野味。兔子配山鸡,你这几年的狼肉没白吃,是行家。”
“贵叔过奖,呵呵。”
“不过”阿贵笑着问:“你可知烧烤野味,如何最美味?”
“围着火堆边烤边吃,风味最佳。”
阿贵又举了举大拇指,“你俩小子去堆起柴火,我去清了野味的内脏杂物,配些调料就下来。”
两个人一人提起一坛酒,穿着窗户就出去了。
里外糊满调料的野味,在火上烤着,云飞在不断的转动着。
四周尽黑,火堆却既热且亮。
油脂开始滴落在火堆里,泛起一缕缕的烟,嗤嗤作响,肉香四溢。
三个人坐在空地上,在吃烤肉。
边吃边烤。
边烤边喝,阿贵时不时把酒一杯一杯的撒在火堆上,于是在火焰的起落中,酒香也随之四溢,同肉香混合在一起。
三个人的鼻孔都在吸着气。
三个人吃着,喝着,笑着,说着,唱着,终于累了,就倒卧在火堆旁,渐渐安静下来。
早起的鸟儿在远处吃虫子。
火堆已经熄灭。
燕碧城和云飞,已经走在回山庄的路上。秋露处处,沾湿了他们的鞋子。
“我在想,庄主当年”云飞停了停语声。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他并不愿意打扰秋日黎明的安静。
秋日的黎明里总是有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有点像寂寞的东西。
燕碧城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他的全身仿佛也凝结着秋露的水汽。他在走但走的很慢。
他走的,好像很孤独,好像走在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上,并且,是一个人。
“真的要救的,其实不是贵叔。”云飞说完了他的话。他的话依然轻的就像秋日飘落的叶子。
说完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他的眸子里,也充满了寂寞。
他用拇指轻轻抚mo着尾指的顶端,那里缺少了本来该长着指甲的一部分,光秃秃的,就像落光了叶子的树木。
树木在秋季落光了叶子,还会在春天里长出来。
人所失去的,是否还能有机会,重新再找到。
生长,难道只是为了落尽吗。一个人迟早总会失去所有他曾经拥有的东西,他唯一不会失去,无法失去的,只有他自己。
“要救的其实是福叔。”燕碧城的声音,就像这个初秋的黎明里吹过的一阵细微的风。
“庄主来吃那顿饭,却沉默不语的意思,我想贵叔猜的也并不对。”
“每个人能够猜到的,其实都是他愿意猜到的东西。”
“其实我想,庄主是为了福叔,才会到贵叔那里看一看的,庄主并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话要同贵叔讲,所以庄主非但沉默,也没有和贵叔喝半杯酒,我知道庄主只和自己的朋友喝酒,庄主时常会去找福叔坐在厨房里喝几杯的,福叔也总会额外的做上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