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碧城举目望了望,众人俱是满目敬意,面色激动不已。燕碧城心里也甚是感动,再次深躬,“燕三只是一介小辈,初出江湖,侥幸做了几件事情,能得各位兄弟如此抬爱,燕三感激不已,如此,燕三就谢过诸位兄弟了。”
众人急忙还礼,连连说:“不敢,不敢,燕三公子客气了。”又是一番地动山摇。
这一群热血男儿的心意,铁依凉已经说的清清楚楚,说白了就是:大伙远跟着是可以的,公子若有驱散之意,大伙是决计不肯的。
这个意思燕碧城很明白,自知已经无法把余下的话说出口来,此情此景,也实在已经不愿意去说。
“当下燕三公子府上正行哀事。”铁依凉又朗声说道:“既然已经和公子把话说明白了,大伙就把备好的物事取出来,披戴上,此后路上切勿喧嚷,务求肃穆。”
众人高喊,“是。”于是纷纷解开行囊,取出素衣穿在外面,又拿出白绫结上几结系在马首。
转眼间,一大队杂七杂八的江湖汉子就变成整齐划一的哀悼队伍。
燕碧城的眼睛都瞪大了,顿了顿,拱手说:“燕三尚有琐事在身,就不在这里陪诸位兄弟了,燕三谢过诸位兄弟。”
“我等驱策在后,不敢趋前,随时听奉公子差遣。”
燕碧城翻身上马追着队伍驰去,他已经无话可说。
他来的时候本希望能让这群好汉自行散去。
他走的时候这群好汉非但没有散去,还为这列哀事队伍增加了千多号正规人马。
见到云飞他摇了摇头,“我实在不能拒绝这些朋友的好意。”
云飞叹息,“当今江湖,怕只有燕三公子一人有如此声望,能让这些江湖好汉心甘情愿的随后驱驰。”
燕碧城皱眉,“你小子别乱拍马屁。”
“属下只是见景生叹,实话实说而已。”
“说多了怕是要生痰。”
云飞大笑,“如此也好,这些好汉,就让他们尽了心意,至于其它琐事,若真遇上了,见招拆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碧玉山庄的事情,想来谁遇见了,都要给些面子。”呼啸一声,又驱马前去巡驰了。
燕碧城自语,“就算如此不好,怕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转身回头望了望,一队素装队伍,正分成四列,井然有序。
他不由的觉得自己的胸腹间开始气血翻腾,满身生热。
江湖,本来就是一个令人气血翻腾的地方。
也许这正是这里的魅力所在。
一路无事,也没遇到云飞担心的麻烦,一个月之后,燕碧城再一次回到了,上一次同段轻云一起来过的地方。
守墓的老人还在,虽然还是声如敲锣,满嘴酒气,不过却是醒着的。见到燕碧城连连作揖,“公子上次给的银子还剩下不少,小老儿绝无偷懒,山上各处都打理的妥当”
如画已经泪流成行。穆随风在旁边扶着女儿,也是眼眶通红长吁短叹。
“我们这就上去吧?”燕出玉带着夫人走到近前,轻声问道。
穆随风点头:“这就上去,愚兄谢过贤弟夫妇两位了。”
燕碧城急忙连做手势,老人顷刻领悟,大喊:“公子几位随小老儿来。”说罢转身上山。
燕碧城和云飞紧随其后,走在了前面。
老人年纪虽大,身体却颇壮健,山路虽崎岖,却走的甚快。
坟地周围一如从前,见之令人伤怀,周围也都打扫的甚是清洁。
穆随风已是放声大哭,边哭边说,语不成句。
周围的人也都感其哀痛,满面悲戚。燕碧城看着如画痛不欲生的面容,忍不住已落下泪来。
云飞见状,轻手轻脚走到穆随风和如画身后,半跪在地,连声轻语到:“逝者已矣,还请穆前辈和枫姑娘节哀”
只是如此哀恸,哪里又劝得住。
如此悲悲切切,一番极尽隆重的祭奠,到了天色入黑,燕碧城才走下山来。
穆随风和枫如画,以及燕出玉夫妇尚还留在山上,要彻夜守灵。
小三子往山上望了一眼,想着如画一身素装面白如雪的哀哭面容,甚是心疼,叹了口气。往四周望了望,依然还是火堆处处,又叹了口气,翻身躺倒,打算勉力睡上一睡,次日尚要忙碌。
却听云飞走近,低声说:“公子,属下有事禀报。”
燕碧城翻身坐起,“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