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艺兵大哥:
你好!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我在《青少年周报》上看到了你的文章《涉世敢冒三分险》,心里很激动,你对生活,对人生,和我有许多相同的感悟。三年前,因为种种原因,我永远失去了上学的机会。那时,我才十四岁,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担。现在,我已经到镇上的供销社里上班了。工作很苦很累,但我每天还是要抽出时间,坚持到镇上的图书馆去读书看报。我知道,作为年轻人,没有知识是不行的。你比我幸运多了,还能上大学,这让我感到多么的羡慕!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和你交流生活中的酸甜苦辣。
盼你回音!
远方的同龄人:郭春燕
此时,何艺兵在无限激动和喜悦之余,想起了一个多月以前,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把自己的习作《涉世敢冒三分险》,寄给了《青少年周报》杂志社,没想到居然给刊登了。令他感到欣喜的,不是因为得到的那点稿费,而是就此赢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赞许,并且坚定了他对自己的信心。眼前这位远方同龄人的信,又给了他莫大的欣慰和鼓励。
何艺兵铺开信笺,拿出钢笔,就开始给这位新“结交”的远方朋友写回信了。
写好了信,何艺兵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天空,心中仍被郭春燕的真诚感动着。他想,现在快要上课了,已经来不及去邮局,等到明天中午,一吃过饭,就到邮局,把这封信寄出去。
欣喜之余,何艺兵望了望教学楼下的马路,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不是别人,正是田明巧。看着她那苗条可爱的背影,几个月来与田明巧交往的情景,中文系同学平日对他俩的议论和调侃,又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我是在跟她谈恋爱吗?一霎时,久居心底的赵蝶衣,夏日美丽的沙川河,又浮现在他的眼前。爱在哪里?心向何处?情未尽,意难断,一时间他感到思绪烦乱。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迎来了一九八八年。师范学院里,到处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松柏梧桐,已经被打扮成玉树琼枝。柔美的五华山,俨然一个妩媚的少妇,披着洁白的新装,娴静地躺在那里。
近日来,传达室的信件,比平常又多了许多。为了这新年的到来,亲朋好友们都在相互问好,寄托祝愿。虽然元旦已经过去两天了,却仍有一些迟到的祝福,陆陆续续地来到这所师范学院。
何艺兵踩着积雪正在融化的马路,向教室走去。他刚走到教学楼西边时,碰见了韩养花和徐向东。
韩养花把拿在手里的一张明信片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说:“何艺兵,有你一张明信片,你去买包瓜子来,我再给你!”
何艺兵看着韩养花在空中晃动的手和明信片,说:“是birl,我马上就去买,要是boy,那我就不要了!”
韩养花把晃动在空中的明信片举到眼前,说:“我给你念一下名字,你看是boy,还是girl?”
何艺兵说:“好吧,你念念我听。”
韩养花拉长了嗓门念开了:“李——翠——香——”
何艺兵一听,愣了一下,这不就是那个在龙山中学元旦联欢会上,“祝同学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女同学吗?怎么她……
韩养花又说:“我不知道是boy,还是girl,买不买瓜子,你随便,我们先走了,你拿瓜子来交换!”说着,就要走。
徐向东有点不耐烦了,说:“给他吧,一看就知道是个女的,他不愿意买就算了,你要想吃瓜子,我给你买!”
何艺兵情急之下,说:“你先给我,回头我一定给你补上!”
韩养花说:“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给你!”
然后,韩养花把明信片递给了何艺兵,转身对徐向东说:“咱们走。”
何艺兵接过那张明信片,冲韩养花做了一个鬼脸,说:“三克油!(thankyou!)”
韩养花对徐向东说:“这家伙交了桃花运了,喜欢他的女孩子可真多。”说罢,俩人一块儿走了。
何艺兵没有去教室,他转身朝着“翠池”那边走去,心中不住地琢磨着:李翠香怎么会突然来信?她是从哪位同学那里得知我在这里上学的?她给我来信会有什么事情呢?
何艺兵把明信片拿到面前来看:画片以绿色为背景,一个身穿粉红色连衣裙的花季少女,伏在桌前,右手捻着一支盛开的玫瑰花,她双眼注视着那朵鲜花,抿嘴微笑。在花的旁边,有一行紫色的文字:声声问候,愿随花香送去!
何艺兵心头涌起一丝暖意,他又将明信片翻了过来:
有个人一直以来都在惦记着你,
有个人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你。
难忘你平易可爱的亲切笑脸。
难忘你**气回肠的大秦之腔,
李翠香
寥寥数语,使何艺兵的心情突然之间复杂起来。他隐约地感觉到,李翠香似乎是在向自己表白什么。三年龙山中学的生活是难忘的,难忘那时的人,难忘那里的事。时过境迁,大学生活在逐渐使那段记忆淡化,只有那个赵蝶衣,始终没有从记忆中消除。这张明信片,却使他意外地想起了另外一个女孩子。当年,班里所有的女同学,他只特别在意赵蝶衣,从来没有去注意其他的女同学。为了不耽误学习,他一直在遏制那份情感。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是谈恋爱,对异性的表白,也似乎敏感起来。难道李翠香对自己也怀有一种,象自己对赵蝶衣的那种感情?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可真是有心栽花,无意插柳了。他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打算给李翠香回音。
梁子锋和刘悦婷携手办起来的养鸡场发展很快,眼看就要到了收获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喜悦。然而,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刘悦婷的父母却在千方百计地为刘悦婷的生活做着新的计划和安排。
刘婶坐在炕沿上忙针线,刘大夫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刘婶停下手中的针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