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艺兵答应着起身进了厨房。
片刻,何艺兵端着水杯出来,放到何尚文面前:“爸,这两天过单子会,你们也不放假休息一天?”
何尚文:“不放,我们文化局里可没有几个人对单子会感兴趣。”
何尚文说着话,从茶几上的手包里掏出一封信。
何尚文:“艺兵,又有你一封信。”
何艺兵正想伸手去接,何尚文却把信拿到自己眼前端详起来。
何艺兵:“爸,你看什么?给我!”
何尚文:“给,拿去吧!”
何艺兵接过信,自做了一个鬼脸,转身离开房间。
何尚文看着何艺兵离开了,沉思之后,对吴金芳说:“哎,你发现没有,儿子最近好像有问题?”
吴金芳:“什么问题?”
何尚文:“今天这信,已经是我带回来的第五封了。我注意看了看,这几封信都来自一个地方。”
吴金芳:“都来自什么地方?”
何尚文:“新疆解放军建设兵团中心医院。”
吴金芳:“是谁这么频繁给艺兵来信呢?”
何尚文:“他有没有在你面前透漏过信的内容?”
吴金芳摇了摇头:“没有。”
何尚文:“你想,这小子是不是在和人搞对象?”
吴金芳略有所思。
何尚文:“就算是,那也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吴金芳:“也许孩子觉得,现在正处于了解阶段,‘八’字还没搭笔,等条件成熟了,他还能不对咱们讲?”
何尚文:“那倒也是。这小子,拿得倒挺严实。”
其实,吴金芳嘴上虽是那么说,心里也有她的看法。她觉得儿子要是真的谈对象,就应该对大人说说,当妈的本来就爱操心。儿子毕竟刚刚成人,她生怕儿子有个什么闪失。近来儿子的表现,她看在眼中,明在肚里,疑在心上。
何艺兵拿着父亲刚给他的信,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拆开来看:
艺兵:
你好!
就要到七月七日了,西山的庙会,一定十分热闹,只可惜我们不能一起到庙会上去溜达,不能一起到西山上去游玩。“七夕”是牛郎织女会面的日子,葡萄架上,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在凄楚缠绵地说悄悄话。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相聚偎依在一起,倾吐长久的思念之情。每当看到别的情侣们压马路、趟舞池的时候,我就会感到孤独、悲伤,就会无限的想你。但只要看到你的来信,我又会感到特别的欢欣。每天工作很累,但我还是要拖着疲惫的身子,坚持给你写信。读你的信时,我心里是甜蜜的,给你写信时,我心里是快乐的,这些都已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天气很热,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祝愿一切都好!
心上人:蝶衣
何艺兵满怀欣喜地读着信,他仿佛看见一个身穿白褂,头戴白帽的小护士,在解放军建设兵团中心医院的病房里忙碌不停,又仿佛看见一个身穿短衣裙,头扎马尾辫的小姑娘,面带微笑地扶在桌上,给她远方的恋人写信……
赵蝶衣的来信,犹如一杯清凉的甘露,使何艺兵顿时忘记了盛夏的炎热,他站在那里,面向大西北,久久地望着遥远苍茫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