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逸苍老的脸上笑容绽放,很吃这一套。
他膝下三个儿子,偏偏就是没女儿,很喜欢女儿。尤其是曹悦从小就乖巧聪明,也有才华,所以周云逸对曹悦更是视如己出。
曹悦想着帮助李凡,忽然灵光一动,问道:“伯父,李凡有才华吧?”
周云逸点头道:“能写出《临江仙》,能拿出烟锁池塘柳这一副对联,的确有才华。”
曹悦正色道:“我看李凡不止有才华,性格也沉稳,就算没考中进士,也肯定前途无量。您不是琢磨着收徒吗?干脆收李凡为弟子。”
“不行!”
周云逸果断拒绝,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我周云逸的弟子,哪个不是博学多才?哪个不是考中了进士?岂能收一个没考中进士的人呢?”
曹悦正色道:“他现在没考中进士,不代表以后考不中。毕竟,李凡已经是举人,随时都可以参加科考的。”
“只要参加会试考中进士,就可以参加殿试,机会大大的有。”
“您收一个进士做弟子,乃至于收一个殿试状元做弟子,显不出您的才华和眼光,反而会让人抨击您捡便宜,说您捧高踩低,只收有功成的人。”
“可是收一个普通人培养,一旦考中状元,一旦名扬天下,那才真正凸显出您的学识和眼光。”
李凡在一旁听着,心中忍不住感慨。
曹悦真厉害。。
好在,是处处为他考虑,真是托了原身的福,有这样的贤内助。
周云逸也考虑着曹悦的话,似乎是这个道理。比如李虚的儿子李宴才华出众,可能会考中状元。收李宴当弟子,人家不会夸奖什么,只会说他捧高踩低。
收个普通人培养,考中状元,才能凸显出他的能力。
周云逸看着眼前的李凡,见李凡相貌堂堂,又有才学,倒也没什么抵触,毕竟是曹悦的未婚夫。
只是,还得看李凡的胆魄。
周云逸心中一动,沉声道:“李凡,老夫的确是大儒,可是天下的大儒很多,各有派系,也各有矛盾。”
“比如,老夫和太子太傅司马益是敌人。”
“司马益崇尚道法自然,崇尚清谈论玄,更认为该向北蛮求和,不应该做无谓的抵抗和牺牲。”
“老夫崇尚求真务实,踏实做事,更坚决主战,提倡和北蛮死战,不能屈服于北蛮。你拜在我的门下,就会遭到司马益及门人针对,不怕得罪他?”
说到这里,周云逸故意恐吓道:“司马益最喜欢开文会辩论,说不得,老夫还会派你去面对司马益。”
李凡笑道:“周尚书这话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因为我已经大骂了司马益。”
周云逸听到李凡的话,有些惊诧,更多了赞许的笑容,头一次看李凡很顺眼。他和司马益不仅是学问分歧,更是政敌。
周云逸看司马益很不爽。
李凡得罪司马益,大骂了司马益,这是好事情。
周云逸双手撑在身前的案桌上,迫切问道:“说说看,你怎么骂司马益的?”
李凡说了去文华楼和司马益辩论,说司马益漠视百姓生死,视百姓如草芥不仁不义;说司马益苟安求和辜负皇帝信任,不忠皇帝;说司马益祖宗在北地,却不思奋发夺回祖地,不孝祖宗。
说完了骂战的情况,李凡道:“我骂司马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从未见过司马益这样的厚颜无耻之徒。”
周云逸哈哈大笑了起来,很是开怀。
高兴处,周云逸拍打着面前的案桌,赞许道:“骂得好,骂得很好。司马益这个软骨头,一味求和,偏偏很多人骂不赢他,你骂出了老夫的心声。”
曹悦看李凡也是充满惊喜。
李哥哥太棒了。
她也关注着李凡的,没想到李凡有这么精彩的生活。
曹悦抓住机会,劝说道:“伯父,李凡有胆魄有才华,收了李凡,只要他显露才华,再考中进士,您铁定脸上有光,比您收状元为弟子都更好。”
周云逸此刻看李凡,也毫不掩饰欣赏神色,点头道:“你这个弟子,老夫收下了,拜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