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另一边,就是地牢最深处。
他用刀尖在缝里慢慢撬,撬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撬掉两块砖,露出一个勉强能塞头的洞。
他猫着腰钻进去,全身泥水汗臭,像一只掉进粪池的野狗。
地牢黑的像锅底,鼻子里全是血腥味、烂肉味,连空气都是黏的。
他缓缓往前挪,右手贴着墙,左手握着短刃,身后那块砖口他用布包死,暂时没人发现。
走了五步,他就听见“咳咳”两声。
是那种肺里带血的咳。
他低声:“路远?”
没人回。
“我是陈渐。”他又说一遍。
咳嗽的声音停了一会儿,接着一股极轻微的金属声传来,是铁链晃动。
陈渐摸过去,终于在墙角摸到一具人形的身躯——
瘦的像柴棒,全身上下几乎只有骨头,后背的皮都开裂了,双手悬在空中,被链子吊着。
嘴巴被麻布塞住,陈渐拔出刀,小心地割开。
“陈……陈先生?”
路远声音干涩,几乎只剩气音。
“别说话。”陈渐摸出水袋,灌了两口给他,“我来救你。”
“……太迟了。”
“还不迟,你还活着。”
“……那份东西,在马天林手上。”
“我知道。”
“你……你要拿……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所有人。”
“我知道。”陈渐低声说,“但你还的活着,我不答应你死。”
“我撑不了多久……他要把我转到‘水牢’……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不会。”
陈渐手指一勾,贴着链子滑过去,找到锁眼,从靴子里抽出一截铜丝。
三秒。
“咔哒”。
锁开了。
路远像块破布一样倒下来,陈渐一手撑住他,咬着牙把他架到背上。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