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我若不查,全城都要查我。”
这一问一答,问得三省瞠目结舌,听得太后闭宫不语。
褚言最后一问:“你是否愿意交出审权?”
陈渐一笑:“你要我交,我就交。但我交出去,下一刻,我就进天牢。”
“因为接我审权的,不是你,是他们。”
“他们不会要我活。”
褚言沉默了。
太后那边的暗使,此刻正在旁听阁中,看着这场“自审”已成局。
有人低声对使者长道:“再推一步,就能收他。”
可那长使却摇了摇头:“他这是在反噬,逼我们不能动。”
“你看不到吗?他用的不是自证,他用的是死局。”
“死局最妙之处,在于——你动他,他死;你不动他,你也死。”
御前临厅,褚言收卷,宣布:
【陈渐未列旧图,其审案权暂不移交。】
三省附议,众官无异。
陈渐脱囚衣,重新披上火纹官袍,头也不回地走出殿门。
门外,叶青薇接过他手中文卷,小声说:“你在赌。”
“我一直都在赌。”
“赌命?”
“不,是赌这天下还有一个人——敢替自己说实话。”
当天深夜,东署档案馆起火。
一页尚未来得及整理的卷宗,被烧成灰烬。
而那页纸,正是陈渐当年入火堂调令原本。
字迹、日期、签字人,全毁。
这场火之后,宫中再无任何人敢提“审他”。
因为谁都知道——
这个人,已经从“案官”变成了“案本”。
东署火案之后,京中风声骤紧,所有人都知道——陈渐那张“调令原本”没了。
从此,谁也说不清他到底是火堂正式调任,还是摄政王早年私设的暗棋。
换句话说,从那晚起,他的身份变成了一个“漂在空中”的人。
一旦他倒,所有案子都会被打成私审;
一旦他活,那份“烟墨图”的权力,就成了新朝无法收回的利器。
夜里,褚言一个人坐在东署偏厅,把那份名单反复看,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林彻】。
这个名字,在火堂档案里早就标注为“死”。
可褚言很清楚——他没死。
林彻,是当年火堂东策大档使,号称“人肉档案库”,摄政王最信的三个人之一。马天林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