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充正在系紧绣衣使者的玄色绶带,忽见墙根阴影里站着个小小身影。
"殿下?"他慌忙跪地,"臣。。。"
"江大人。"刘弗陵递来一卷竹简,"把这个放进太子。宫的密道。"
竹简展开,是工整摹写的太子笔迹:"父皇病笃,当早作打算"。落款处甚至仿了刘据批阅奏章时惯用的点朱手法。
"殿下,这。。。"
"你怕了?"孩童歪着头,"可当初在甘泉宫,你不是亲手把钩弋夫人绣的香囊塞进李夫人棺椁吗?"
江充面如死灰地接过竹简,没看见小皇子转身时,袖中滑落的另一个香囊,上面绣着"弗陵"二字。
石渠阁密室……
许辰用银刀刮下帛书上的血渍,在灯下细看:"这不是人血。"
"是朱砂混着。。。"霍光突然噤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太医院记载:钩弋夫人每月初五都会取用大量朱砂和公羊血,说是炼制养颜丹。
"不对。"许辰突然推翻砚台,墨汁泼在帛书上,"你看!"
被墨染红的纤维里,隐约透出几根金丝,这是专供钩弋宫的越地冰蚕丝。
晚间刘彻独自站在钩弋宫外,看着檐下铁马在风中叮当。
二十年前卫子夫悬梁那晚,未央宫的铜铃也是这么响的。
"陛下要进去吗?"老黄门轻声问。
老皇帝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个桐木人,这是今早从自己枕下发现的,穿着明黄服饰,心口扎满银针。
"传旨。"他突然说,"太子即刻监国。"
老黄门惊得跌了灯笼:"那钩弋夫人。。。"
"朕自有计较。"刘彻将木人捏得粉碎,"去告诉许辰,朕要见那个胡巫。"
木屑从指缝簌簌落下,其中一片沾着朱砂,红得像卫子夫自尽时,溅在帷帐上的那抹胭脂。
黎明前的雾气漫过宫阶,许辰踏着露水走进偏殿时,霍光已在案前等候多时。
老臣面前摊开一卷帛书,朱砂写就的字迹如凝血般刺目。
"太子据,怨望咒诅,大逆无道。"
许辰的指尖在"大逆无道"四字上顿住。
这并非刘彻笔迹,但玺印却是真的。
"江充昨夜带人搜了博望苑。"霍光声音沙哑,"在太子寝殿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桐木人偶,黄绢为衣,心口钉着七根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