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承华殿内,九岁的刘弗陵正拿着一卷竹简,对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研读。
竹简上绘制的,并非什么经史子集,而是一幅详细的长安舆图,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要害部门和兵力布防。
一个小宦官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弗陵听完,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笑意。
“许辰……有点意思。”他学着父皇的语气,轻轻念叨了一句,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幅舆图,手指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点。
那里,是长安城外的丹药监,专门负责为宫中炼制丹药。
夜色渐深,许辰府邸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他正在仔细检查从霍光那里“借”来的一份宫中用药记录。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种名为“紫河车”的药引上。
这种药引本身并无问题,但若与另一种西域传来的“醉仙草”相配伍,再辅以几种特殊的矿石粉末,长期服用,便会使人神智逐渐昏沉,状若痴呆,最终油尽灯枯。
而“醉仙草”,正是前些日子,他从皇帝丢弃的药渣中发现的微量成分!
有人在系统地毒害皇帝!而且手法极其隐秘高明!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更漏声,这是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发出的紧急信号。
更漏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三长两短,仿似催命的符咒。许辰心中一沉,这是他与宫中眼线约定的最高级别警讯,意味着宫中发生了足以动摇根本的剧变。
他推开书房暗门,如一缕青烟般融入夜色。长安城的坊墙在他脚下仿似无物,不多时,便来到城南一处废弃的祭坛。
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见到许辰,那人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许、许大人!出大事了!丹药监的王方士……死了!”
“哪个王方士?”许辰声音沉稳,试图平复对方的情绪。
“就是那个专为陛下炼制‘九转还魂丹’的王守真!今夜子时,被发现暴毙在炼丹房内,七窍流血,身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诡异斑纹,仿似中了什么邪术!
宫里已经封锁了消息,只说是试药走火,但小的瞧着,绝不简单!”
丹药监守卫森严,尤其是在王守真暴毙之后,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许辰将霍光那枚青铜令牌在指尖转了转,令牌上雕刻的麒麟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这块令牌,足以让他畅行宫中大部分区域。
他没有选择惊动任何人,而是凭借对宫中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巡逻,如狸猫般潜入了丹药监深处,王守真的炼丹房就在眼前。
房门紧锁,但这对许辰来说并非难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几下拨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应声而开。
推开房门,一股浓烈而奇特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与寻常丹药的苦涩或清香截然不同,倒有些像某种西域焚香。
房间内陈设简单,除了巨大的丹炉和满架的药材,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张散乱的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