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父皇这是要开始清算那笔,尘封了二十年的旧账了。
许辰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他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片段,少得可怜。
只有一个温柔的,总是带着忧愁的背影。
还有一个小小的,破败的院落。
以及,母亲临终前,交到他手里的那块玉佩。
“臣,不记得了。”
许辰缓缓开口。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关于她的事,臣只知道,她叫苏禾。”
“她不爱笑,总是看着南方,发呆。”
“她死前,给了我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其他的,臣一概不知。”
他的回答,很平静。
没有怨恨,也没有期盼。
好比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越是这样,刘彻的心,就越是刺痛。
不记得了。
他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记得了。
是自己,害得他们母子,流落乡野。
是自己,让他连一段完整的童年记忆,都没有。
刘彻伸出手,想去触摸那枚木马,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发自内心的,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征战一生,扫平四海,自以为掌控着天下的一切。
可到头来,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一个被掳,生死未卜。
一个在眼前,却形同陌路。
“你。”
刘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说,朕会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