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在死死支撑
夜色越来越深了。
望月镇外破庙里的篝火好比一头垂死的野兽,在铅灰色的寒风中无力地喘。息。
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一张张濒临极限的疲惫面孔。
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自从逃出长安,这一路颠沛流离,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精气神。
即便是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兵,此刻也已是人人面带菜色衣衫褴褛,全靠着一股不倒的意志在死死支撑。
刘据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这无尽的绝望与饥寒冻僵了。
他的皇子骄傲早已被沿途的所见所闻磨得**然无存。
每一次想起前路漫漫,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绝望。
可他一声不吭。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好比标枪一般挺立在火堆旁的背影。
许辰。
从今天在镇口与那个神秘的灰衣人有过一次诡异短暂的交谈之后。
许辰就变了。
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半个字。
他只是沉默,一种近乎于残暴的沉默。
不准交谈。
不准懈怠。
不准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侥幸。
仿佛在我们身边,有来自地狱的亿万恶鬼在悄然窥伺。
又仿佛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足以决定整个帝国命运的惊天变故正在酝酿。
刘据不知道是哪一种。
但他能感觉到许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到极致也凝重到极致的气息。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杀气。
那是一种仿似棋手在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整个棋盘都即将被人一子掀翻时的暴怒与冷静。
一种冰与火交织的恐怖平衡。
刘据怕了。
他不是怕死。
逃出长安、舅舅卫青的死、望月镇的所见所闻,已经让他对生死看淡了许多。
他怕的是那种被蒙在鼓里,对自己的命运对这个天下的命运都一无所知的巨大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