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一把年纪了还学别人穿呢大衣?”她眼角流露着讥讽的笑意,那张看起来好好保养了的脸又陡然变色,“谁告诉你里面是我妈的?我妈早死了!”
她的双眼满是怒火。
抓着苏向红衣领的手因为过于削瘦,指骨分明。
嶙峋的骨痕似乎在控诉。
可她再生气,也不该把火撒在苏向红头上。
苏向红也不惯着,用最后的耐心提醒道:“这是我弟媳给我买的,松开你的手。”
“哟。”女人阴阳怪气,“还有弟媳呢?既然有自己的家就老实待着,别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
“你不是说梁老太不是你妈吗?我跟梁老太是邻居,来看看她怎么了?”苏向红一双眼也似能看破一切,她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不肯相让,“大妹子,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把你的手拿开。”
“我如果不呢?你还能打我不成?”女人越发嚣张,“我也不妨告诉你,在这个家,只有我打别人的份儿,想让我挨打?没——哎哟!”
可惜,苏向红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一巴掌不偏不倚挥在了女人脸上。
其实这一巴掌她是真不想打。
但也是真的没办法。
苏向红仔细整理了衣领,发现领口处的呢子被揪得起了毛。
这是叶兰给她买的,她是真的心疼。
整理完衣服,她才得出空当看向那人。
因为这一巴掌,一直躲在屋里的梁育红跑到了门口。
她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开口,舌头都不利索了:“姑、姑姑,你、你打梁云霞了?”
“梁云霞?”苏向红怔愣一瞬,意识到那女人应当就是梁云霞,听这名字,她必是梁家的女儿、梁育红的姑姑了。
苏向红甩甩手,冲梁育红解释道:“姑姑不是故意的,顺手了。”
梁云霞被这一巴掌拍得眼冒金星、脚下踉跄。
她浑身发抖看了苏向红片刻,意识到论拳脚,自己应该沾不到光,忽然发疯似的冲回屋子,劈头盖脸朝梁育红身上砸着拳头和巴掌。
苏向红愣住了。
她知道梁育红之前过得不好,也听邻居说过梁老太打梁育红的事。
但那些都是耳闻,她不曾亲见。
但现在,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不认亲娘、又扯坏了她呢子大衣的女人,在撒泼一般揍她刚认没多久的侄女。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向红怒喝一声。
院子里竟出现了回音。
因为这一嗓子,梁云霞停了手回头看,梁育红也终于能抱着头一路小跑跑过来、躲在了苏向红身后。
她浑身都在发抖,哆哆嗦嗦说着:“姑姑,你小心,你别看她瘦,她力气可大了,她是大半夜回来的,一进门就把我奶奶打伤了,我奶奶打我的那些手段,也都是跟她学的。”
三言两语间,苏向红大致明白了这一切。
她轻轻拍了拍梁育红示意她别怕,盯着梁云霞的神情,像极了丛林之王面对猎物的样子。
她缓缓走近,竟一步步把梁云霞逼迫地倒退回了屋子。
苏向红气势骇人,梁云霞随手抄起一个火钳:“你别过来啊,别以为我怕你,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让、让你有来无回!”
她的叫嚣只持续了几秒,转眼就化作了惊恐的尖叫,伴随撕心裂肺的呜咽。
“杀人了!有人行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