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又怎么可能。
他压住心中的苦涩,将一个信封递给宁婉清,“这里面是一百斤全国粮票和一千块钱,足够你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了,没问题的话,就跟我去办离婚手续吧。”
宁婉清怔怔接过,感受到那信封的厚度,心中五味杂陈,明明是自己犯了错,顾沉舟却还给她这么多钱和粮票,这样好的男人她怎么能放手。
“爸爸,凭什么还要给她钱!”东东从父亲身后探出头,语气忿忿,“她只会把钱和粮票送给陈明远!她可是连妹妹的知青豁免名额都让给陈明远的女儿了!”
“昨天更是为了帮陈姗姗抢最后两斤猪肉,在供销社打了妹妹!我讨厌她!”
宁婉清如遭雷击,豁免名额意味着孩子将来不必下乡,她竟连这个都让给了那个什么陈明远的女儿,还为了别人的女儿打自己的亲骨肉,她是脑子进水了吧!”
“老公!”她立即抓住丈夫的手腕,巴巴望着他,“我不离婚!”
顾沉舟明显一怔,六年来,宁婉清从未这样唤过他,不是冷冰冰的叫他“顾沉舟”,就是充满嘲讽的“顾大首长”。
他下意识要抽手,却被攥得更紧。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宁婉清仰着脸,把脸贴在他的手上,泪盈于睫,“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和孩子,我心里只有你,才不喜欢别的男人,求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她好不容易活过来,又如愿嫁给了顾沉舟,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自己!
顾沉舟愣愣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泪花,心脏没来由一痛。
她曾经无数次用眼泪骗过自己,他不是不知道她是装的,只是舍不得罢了。
“宁婉清,你又想从我这骗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回城证明你也盖了,知青办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你还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宁婉清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看着顾沉舟眼里的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茬,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我什么都不要……”她哽咽着摇头,紧紧抱住顾沉舟的腰,“我只要你,要两个孩子,要我们这个家!”
顾沉舟浑身一僵,六年了,宁婉清从没主动抱过他,每次他试图亲近,她都会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躲开。
而现在,她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军装前襟。
“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宁婉清突然仰起脸,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我用我的性命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
顾沉舟没让她说下去,忍住回吻的冲动把她拉开,毕竟孩子还在旁边呢。
他拼命压制着胸中翻涌的情绪,目光复杂,“宁婉清,你到底……”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婉清,我已经把茜茜送到医院去了,你别担心,只要她给姗姗献了血,姗姗肯定就会没事了!”
顾沉舟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顾灏东也是满脸涨红,双眼几欲喷火地瞪着宁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