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见赵老伯如此激动,心中也是豪情万丈,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位赵老伯,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胸中定然也有一腔热血未凉。
“老伯言重了!”顾清寒扶住赵正,诚恳道:“小子年轻识浅,日后还需老伯多多指点。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是一家一姓所能独占。嬴政暴虐,天下苦秦久矣!我等顺天应人,必能成功!”
嬴政听着这“顺天应人”四个字从自己孙子口中说出来,目标还是针对自己,嘴角不由得又是一阵猛抽。
他强忍着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对……对!贤弟说得……说得太对了!那……那嬴政老儿……确实……确实不是个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道:逆孙!你等着!等朕帮你造反成功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噗——”
旁边一直强忍着不敢出声的蒙毅,听到嬴政这句“嬴政老儿确实不是个东西”,再也憋不住,一口刚喝进嘴里的残酒差点喷出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呛得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周兄弟,你这是……”顾清寒疑惑地看向蒙毅。
嬴政狠狠瞪了蒙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再敢露馅,朕扒了你的皮!
蒙毅连忙摆手,一边咳一边含糊道:“无……无妨……呛……呛到了……顾少侠……说得……说得太……太好了……咳咳……小人……也是……感同身受……咳咳咳……”
他心中叫苦不迭,陛下啊,您这么玩,臣这心脏可受不了啊!
这反转。。。果然是喜怒无常。
嬴政见状,索性将醉态演得更足,他一把抓住顾清寒的手,眼神迷离而坚定地看着他,大着舌头道:“贤……贤弟!你……你放心!老哥我……我这条老命……就……就交给你了!你说……你说怎么干……咱们……咱们就怎么干!”
他顿了顿,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酒劲上涌,说话颠三倒四:“那……那个……军师……上宾……好!好得很!老哥我……我虽然……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但是……出出主意……摇……摇旗呐喊……还是……还是可以的!”
“至于……至于那什么……锦绣江山……共……共享……”
嬴政说到这里,故意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脸上露出一副“向往而不敢奢求”的表情,随即又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哎呀……老哥我……我这把年纪了……还图个啥……只要……只要能看着贤弟你……你成就大业……老哥我就……就心满意足了!哈哈哈……嗝!”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知是笑的,还是感动的,亦或是气的。
顾清寒见赵老伯如此深明大义、不贪图富贵,心中更是敬佩不已,感动得稀里哗啦。
他紧紧握着嬴政的手,斩钉截铁道:“老伯放心!小子我顾清寒对天发誓,待到功成之日,绝不会亏待老伯!这天下,有我顾清寒一口吃的,就绝少不了老伯您的!”
“好……好贤弟!真……真是我的好贤弟啊!”
嬴政老泪纵横,用力回握着顾清寒的手,心中却在冷笑:好孙儿,朕也对天发誓,待到朕帮你把这场戏唱完了,朕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一场发生在爷孙之间,充满了谎言、试探与各自心照不宣的博弈,就在这看似热烈而真诚的酒桌之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顾清寒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身家性命的知己与军师,找到了逐鹿天下的启动资金和重要臂助。
而嬴政,则成功地潜伏到了顾清寒内部,准备亲自指导和参与这场针对自己的造反大业。
更大的风暴,已然在这平静的梧桐村小院的酒桌之下,猛烈地酝酿和爆发。
未来的大秦,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都因为这场啼笑皆非的君臣际会,被彻底引向了一个无人能够预料的未知方向。
而始皇帝陛下,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逆孙的皇帝梦,朕……亲自来给你圆!就是不知道,你到时候,接不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