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铁料,多是些未经冶炼的粗铁矿石,而非他急需的精铁。
箭矢也多是寻常的羽箭,并非破甲重箭。
“王主簿一路辛苦。”顾清寒不动声色,将清单递给一旁的李山河,“山河,带人仔细点验入库,不得有误。”
“是!”李山河领命而去。
王稽见顾清寒并未当场发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又道:“陛下有旨,此次北伐,特遣御史中丞李贤大人为宣慰使,随军北上,代天巡狩,以彰皇恩。李大人不日即将抵达,还望顾将军好生配合。”
“御史中丞李贤?”顾清寒心中一动。
这李贤,他有所耳闻,是御史大夫冯劫的得意门生,为人刻板,素以刚正不阿著称,但骨子里却是忠于皇室的死硬派。
看来,嬴政这是派了个明面上的钦差来盯着自己。
“好说,好说。”顾清寒笑道,“朝廷体恤,清寒感激不尽。定会好生款待李大人。”
他特意在款待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王稽似乎没听出弦外之音,又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急匆匆地带着人回咸阳复命去了。
他可不想在这反贼窝里多待。
待王稽走后,牛辅凑了上来,愤愤不平:“顾少,这姓王的鸟官,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有这送来的东西,俺瞅着不对劲啊,那铁料,黑乎乎的,跟咱们矿上挖出来的差不离,这能打个屁的兵器!”
顾清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皇帝老儿想占便宜,哪有那么容易。他送来的这些,有总比没有强。至于那李贤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来了,就让他当个吉祥物,好吃好喝供着,别让他有机会指手画脚就行。”
文远在一旁点头:“主公此言甚是。首批物资,不过是鱼饵。我等只需接下,表明姿态即可。至于那李贤,他若安分,便相安无事。若想兴风作浪,我等亦不必客气。”
三日后,物资清点完毕,虽有些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但大体上还算过得去。
至少,足够破阵营支撑到九原郡了。
而那位御史中丞李贤,也带着一队御史台的属官,以及百余名护卫,浩浩****地来到了梧桐村。
李贤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一身崭新的官服,显得格外精神。
他一到梧桐村,便摆足了钦差的架子,对顾清寒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言谈间不时敲打,提醒顾清寒要忠君报国,莫负圣恩。
顾清寒面上恭恭敬敬,一口一个“李大人教诲的是”,心中却早已打定了主意。你当你的钦差,我行我的军。
出征之日,终于到来。
清晨的阳光洒满梧桐村,三千破阵营将士,身着崭新的玄武铠,手持雪亮的兵刃,在校场上集结完毕。
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顾清寒一身玄色战甲,腰悬雪饮刀,背负暴雨梨花弩,胯下是一匹神骏的乌骓马,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