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川郡的官场,则是一片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吏,如今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生怕哪天“北地义军”就摸到了自己头上。
郡守府内,李由气得将一只心爱的琉璃盏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他对着堂下战战兢兢的属官们尖叫,“连一群毛贼都抓不住!本郡守养你们何用!”
一名都尉硬着头皮道:“大人,那‘北地义军’行踪诡秘,来去如风,而且……而且他们似乎对郡内各处路径、官员底细都了如指掌,属下怀疑,他们……他们早有预谋,甚至在郡内有内应!”
“内应?”李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给本郡守查!挨家挨户地查!凡有可疑者,格杀勿论!本郡守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找不出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又对一名心腹幕僚道:“立刻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将此事禀报父亲大人!请父亲定夺!”
他隐隐感觉到,这“北地义军”的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劫掠财物那么简单,其背后,恐怕牵扯着更大的图谋。
难道……是九原那边的人?想到那个让他父亲都颇为忌惮的顾清寒,李由心头不由一寒。
九原郡,郡守府。
牛辅正赤着膀子,在新建的练兵场上呼喝连连,督促着新兵操练。
“都给老子把腿抬高点!没吃饭吗?一个个软得跟娘们儿似的!”
“那边那个胖子,你那是劈砍吗?那是给老子挠痒痒呢!”
虽然骂骂咧咧,但牛辅眼中却透着满意。
这些新兵,经过几日操练,已经初具模样,尤其是几个肯下死力气的,颇有几分他当年的风采。
另一边,公输墨带着一群工匠,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水轮兴奋地比划着。
水碓已经初步建成,随着水轮转动,巨大的石锤一起一落,将稻谷舂得雪白。
“妙!妙啊!”公输墨抚着胡须,满脸红光,“有此神物,我军粮草加工,何愁效率不高!”
顾清寒的书房内,他正看着李山河派人送回的密信。
信中简述了“北地义军”在三川郡的“战果”,以及李由的焦头烂额。
“呵呵,李由这条小鱼,还真不经折腾。”顾清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主公,”文远的声音适时响起,“李山河此举,虽能震慑李由,但也必然会惊动李斯。咸阳那边,怕是很快就会有反应。”
“要的就是他有反应。”顾清寒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李斯老儿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收敛。他若是不知死活,继续派人来招惹我,那我不介意把火烧得更大一些。”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在三川郡的位置停留片刻,随即移向了更远的地方。
“北疆的风,才刚刚刮起来呢。”他轻声自语,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谋算,“是时候,让草原上的某些人,也感受一下九原的‘温暖’了。”
李斯的棋局,他要一步步破掉。
而他自己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