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站在一旁,递上一份刚刚统计出的文书,神情沉静,“主公,有了这些粮食,我们不仅可以自给自足,甚至可以拿出一部分,通过‘赵家商号’的渠道,去跟草原上的部落,换取他们最缺的战马和牛羊。”
顾清寒点了点头,目光从粮仓转向了远处烟火冲天的工坊区。
“粮草已足,兵甲也要换新了。”
天工坊内,公输墨像是找回了青春。
他骂骂咧咧的声音,比那水力锻锤的轰鸣声还要响亮。
“蠢货!淬火的时机!老夫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差一息,这甲片的韧性就差了一大截!这他娘的是给弟兄们保命的东西,不是给你家烧火的铁片!”
他赤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把新出炉的环首刀,刀身笔直,在火光下流转着一层如水波般的锻造纹理。
“当!”
公输墨随手一挥,环首刀劈在一旁用来试刀的铁砧上,竟迸发出一串火星,刀刃却丝毫无损。
“好刀!”旁边围观的工匠们发出一阵喝彩。
“好个屁!”公输墨吹胡子瞪眼,“这才是开始!顾小子说了,要让咱们破阵营的弟兄,人手一刀,外加一身锁子甲!你们都给老夫打起精神来,谁敢偷懒,老夫就把他塞进炉子里回炉重造!”
几日后,破阵营的练兵场上。
士兵们换上了崭新的装备,一个个挺胸凸肚,精神抖擞。
黑色的锁子甲,由无数个小铁环扣合而成,紧密贴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手中那柄天工刀,比过去秦军制式的青铜长剑更长,也更轻韧。
“都给老子站直了!”牛辅站在高台上,声如洪钟,“看看你们身上穿的,手里拿的!这甲,刀劈不进!这刀,削铁如泥!吃着最饱的饭,用着最利的刀,要是还打不赢,你们自个儿抹脖子,别回来见老子!”
他从一名亲卫手中拿过一把旧式的青铜剑,又拿起一把天工刀。
“看好了!”
他左手持剑,右手持刀,猛地对劈!
“锵!”
一声脆响,那柄坚固的青铜剑,竟应声而断,半截剑身打着旋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而天工刀的刀刃上,只有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白点。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吼!
“破阵!破阵!有死无生!”
士兵们的眼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和对身上这套装备的绝对信任。
书房内,顾清寒在沙盘上,将代表破阵营的黑色小旗,又加厚了一倍。
“文远,”他看着地图,手指从九原,划向了北方的草原,又延伸至西边的河西走廊,“李斯以为,他封锁的是一座孤城。”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错了。他亲手逼我们,在这北疆,建起了一座,他再也推不倒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