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势,对方就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军功,铸就了让他无法撼动的滔天大势。
他发现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权谋、手段,在对方那种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是输给了一个武夫,也不是输给了一个权臣。
他感觉,自己输给了一个时代。
一个不属于他的,全新的时代。
李斯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没了往日的阴鸷与锐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如同漏风的破鼓。
“来人。”
一名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把……把前院那些东西,处理掉吧。”
幕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些东西指的是什么。
“相爷,如何处理?”
“送去少府监。”李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说,此乃九原顾右庶长所献之神物,利国利民。我李斯一人,不敢独占,特献于陛下,以彰其功。”
他这是在认输,在低头。
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去结束这场最不体面的羞辱。
……
狼居胥山下,血腥味已被寒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胜利的狂欢。
顾清寒没有独吞战利品。他将缴获的牛羊分出三成,连同五百套崭新的兵甲,赏赐给了哈丹长老和那些在此战中出了力的乌桓部落。
胡萝卜给得又大又甜,那些刚刚见识了大棒威力的部落头人们,一个个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给顾清寒立长生牌位。
“主公,经此一战,匈奴在漠南的势力,基本被我们扫清了。”
文远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方正在被整编的数万匹战马和如云的牛羊,眼神清明,“我们不仅收获了海量的物资,更重要的是,我们收获了整个草原的敬畏。从今往后,九原,便是这漠南草原,唯一的王庭。”
“光当王还不够。”顾清寒的目光望向更遥远的北方,“我要让这片草原,变成我们最稳固的后方,最肥沃的牧场,还有……最锋利的刀。”
“牛辅!”
“顾少,俺在!”牛辅正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上,得意洋洋地兜着圈子,听到召唤,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给你个新任务。”顾清寒笑道,“从破阵营和玄甲军里,挑出五千个最悍不畏死的弟兄。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在草原上练兵。用匈-奴人当磨刀石,给我练出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好嘞!”牛辅兴奋得一捶马鞍,“保证把他们练得比匈奴人还像匈奴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顾少,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粮食吃不完,钱也花不完。要不……咱们干脆调转马头,杀回咸阳,把那皇帝老儿的位子给坐了?”
文远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连忙咳嗽了一声。
顾清寒却笑了,他拍了拍牛辅的肩膀:“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皇帝嘛……等他自己把龙椅挪过来,请我们去坐的时候,再坐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