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雷霆风暴。
他站起身,走到那具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文远立刻会意:“主公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把罗网在北疆的所有据点,都给您挖出来。”
“不。”顾清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是让你去查他们。我是让你去查,李斯……还有什么亲人。”
文远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主公这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不是喜欢玩这种阴沟里的把戏吗?”顾清寒转过身,环视着自己最信任的部下们,“那我就陪他玩。他放出来的是一条条毒蛇,那我就放出饿狼去咬死他的蛇,再回头,把养蛇的人,也撕成碎片!”
他看向李山河:“玄甲军的斥候营,交给你。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所有从关中方向过来的人。无论是商贾,还是流民,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我要让李斯派来的每一条狗,连九原的城墙都摸不到。”
“是!”李山河重重捶胸。
“文远。”
“属下在。”
“给田儋去信,让他动用所有商路,给我查清罗网在关中和齐鲁之地的所有产业。酒肆、米行、布庄……我不管是什么,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名单。”
“主公的意思是……”
“烧了。”顾清寒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断他的财路,让他变成一条没钱雇人,只能自己上阵的疯狗。”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清寒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杀气所震慑。
这已经不是权谋争斗了,这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
咸阳,客栈。
陆佩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跪在地上,几乎是哭着向嬴政汇报完九原发生的一切。
“陛……陛下!罗网动手了!目标是……是冠军侯的夫人!虽然被识破了,可……可这只是个开始啊!李斯那条老狗已经疯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您再不出手,冠军侯他……”
嬴政正拿着一块布,细细擦拭着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的马鞍。听到陆佩奇的话,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清寒怎么说?”
“他……他说……”陆佩奇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复述着,“他说,要查清李斯所有的亲人……还要烧了罗网所有的产业……”
嬴政擦拭马鞍的手,又重新动了起来。
“嗯,不错。”他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赞许,“朕还以为,他会吓得跑来找朕这个老头子哭鼻子呢。看来,是朕小看他了。”
“陛下!”陆佩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
嬴政终于转过身,他看着快要崩溃的陆佩奇,笑了。
“陆统领,你知道,猛虎是如何长成的吗?”
陆佩奇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在山林里称王称霸,而是要学会如何对付猎人的陷阱和暗箭。”嬴政的目光变得深邃,“李斯,就是朕给他的最后一块磨刀石。这块石头,又脏又硬,还带着毒。他要是能亲手把这块石头敲碎了,那这天下,就再也没有能绊倒他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传朕的密令给石猛。”
“告诉他,让他的人,暗中帮清寒一把。不用直接动手,把罗网那些刺客的行踪,不经意地,透露给李山河的斥候营就行。”
“朕的麒麟儿,要磨牙。”
“朕这个当爷爷的,总得帮他把猎物,赶到嘴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