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让你去就去!”
李山河不敢再问,只好扯了块布条蒙上眼睛,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竹简山里转了两圈,最后脚下一绊,扑倒在地,怀里正好抱住了一捆散开的竹简。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胡乱抓起其中一卷,扯掉眼上的布,恭恭敬敬地递给顾清寒。
顾清寒接过来,展开。
厅内的几人,都凑了过来。
那是一份采办记录。
【采咸阳令月轩胭脂三百盒,以供长信侯府上元节赏玩,计钱十五万。】
【购东海夜明珠一十二颗,以饰长信侯爱妾之舞裙,计金三百。】
【为长信侯幼子筑跑马场,迁民三十户,毁田五十亩,计钱二十万。】
……
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奢靡得令人发指。尤其是最后一条,为了给一个纨绔子弟修跑马场,竟毁田迁民,简直无法无天。
“长信侯……”文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是陛下的族叔,先帝的堂弟。其人无甚功绩,却因宗室之亲,深受倚重。其幼子嬴成,更是咸阳城里有名的恶霸,横行无忌,无人敢管。”
“好,好一个无人敢管。”顾清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刺头。
“文远,拟一份文书。”顾清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主公请讲。”
“就写,冠军侯府奉旨清查内库,查得长信侯府十年间,共计挪用内库钱款三百七十万,金一千二百。着,长信侯三日之内,将亏空补齐,另,其子嬴成毁田占地,目无国法,令其即刻恢复原貌,并以三倍之价,赔偿被迁之民。若三日未结,本侯将亲自登门,代为清缴。”
文远拿着笔的手,猛地一颤。
李山河和牛辅,则是听得热血沸腾,两眼放光。
这哪里是催债,这分明是直接下了战书!
“主公,此举……等于直接与宗室撕破了脸。长信侯在朝中根基深厚,与不少公卿都有牵连,恐怕……”文远还是有些迟疑。
“怕什么?”顾清寒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竹简,“这上面,哪一个名字,不和公卿有牵连?我今天不打这条最大的狗,明天,就会被一群小狗活活咬死。”
他走到大厅门口,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这位皇帝爷爷,不是想看我怎么把这张网撕开吗?”
“那我就当着全咸阳城的面,告诉他。”
“我,不光要撕开这张网,我还要用这张网,勒死所有挡路的人。”
他转过身,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石猛!”
“末将在!”一直沉默侍立在角落的石猛,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带上你的玄甲卫,拿着这份文书,去长信侯府。”
顾清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告诉他们,我顾清寒的账,可不是那么好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