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打算回院儿,就见娄晓娥站在北屋门口,手里攥着那本旧相册,发梢的梧桐叶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露出耳尖儿一点红。
"你都知道了?"她声音轻得像胡同口卖的棉花糖。
许砚秋把围裙往肩上一甩:"知道你不爱吃巴黎咖啡,爱喝傻柱师付熬的豆汁儿;知道你爸邮来的信里夹着桂花,可你院儿里种的是喇叭花;知道。。。。。。"他挠了挠头,"知道你逃家,不是因为叛逆,是因为害怕。"
娄晓娥突然笑了,笑得眼眶都湿了。
她翻开相册,指着最里页的照片:"这是我十岁生日,我爸刚升少将,非让我穿小军装拍照。"照片里的小姑娘抿着嘴,军帽压得低低的,可眼睛里全是不耐烦,"他总说'晓娥是娄家的骄傲',可他不知道,我骄傲的是能自己考上机关单位,能在这儿交一群会骂我'娄小姐你这米淘得太干净'的朋友。"
她合上相册,抬头时眼里闪着许砚秋没见过的光:"我爸让人送了降压药来,马律师刚才给我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药瓶,"可我觉得,在这儿住着,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许砚秋望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系统任务进度条——刚才马律师走后,进度条已经跳到70%了。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名片在兜里硌得大腿生疼,他突然想起黄页上娄氏集团的地址:"京都大道88号"。
那地址他记了一路,现在在脑子里转啊转,像块被捂热的糖,甜得人心慌。
"我不会说出去的。"他踢了踢脚边的煤渣,"不过娄小姐。。。。。。"他突然咧嘴笑,"要是哪天你想自己当老板,我这儿有个把食堂变成网红店的主意,缺个投资人。"
娄晓娥愣了愣,突然笑出声,笑声撞着院儿里的老槐树,惊飞了几只归巢的麻雀。
许砚秋望着她跑回屋的背影,摸出名片对着月光看,背面的手机号在夜色里发着微光,旁边有行极小的字,他凑近了才看清:"必要时可联系此号"。
他把名片小心折好收进内衣兜,转身往厨房走。
傻柱的骂声已经飘过来了:"许砚秋!
锅都烧糊了还愣着!"他应了声,跑起来时风灌进领口,名片隔着内衣贴在胸口,烫得像团小火苗。
院儿里的老钟敲响八点,许砚秋边擦锅边琢磨:"京都大道88号。。。。。。明儿送外卖正好路过。"他用抹布拍了拍围裙,锅底的焦糊味,在风里散成一片朦胧的雾。
许砚秋天没亮就爬起来擦保温箱。
傻柱往他竹篮里塞糖油饼时直嘀咕:“今儿这外卖单邪门儿了,京都大道88号的客户要十份卤煮,你小子平时送胡同口都磨磨蹭蹭的,今儿倒积极得跟踩了弹簧似的。”
他把油光光的围兜往腰上一系,耳尖微微发烫,谁能说他是为了送外卖?
分明是昨晚名片在胸口焐了半宿,烫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系统面板凌晨三点跳了个“叮”,【邻里互助·娄家秘辛】进度条从70%涨到75%,底下还飘着行小字:“调查需深入,建议实地勘探”。
“师傅您就瞧好吧!”他拎起保温箱跑得带风,晨雾里传来傻柱的骂:“别把大肠汤洒了!洒一滴扣你半月零嘴儿!”
京都大道88号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许砚秋站在旋转门前搓了搓手,保温箱上“红星食堂”的红漆印子格外显眼。
保安大爷刚要拦,他已经堆着笑凑过去:“叔,1808室的客户订了卤煮,说是谈项目要垫垫肚子。您瞧这保温箱还热乎着呢,耽误了事儿人家该投诉我了。”
“外卖不让进。”保安板着脸指了指墙角的外卖架。
许砚秋弯腰从箱子里摸出个糖油饼,外脆里软还冒着热气:“叔您尝尝?我们师傅新改良的,蜂蜜抹得足。昨儿李主任吃了说比护国寺的还地道,就十分钟,我放门口就走。”
保安大爷咬了口糖油饼,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行吧行吧,赶紧的。”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许砚秋发亮的眼睛。
他盯着楼层按钮,手指在“18”上顿了顿,娄氏集团总部在22层,宣传册上写的。
电梯到18层时他假装踉跄,保温箱“啪”地磕在墙角,卤煮汤溅了满地。
“哎呦喂!”他蹲下身收拾,余光扫过前台的宣传架。
最上面那本烫金封面的《娄氏集团三十周年纪念册》被他抽了半本,马律师的照片赫然在“法务部总监”一栏,西装革履的样子比在四合院时严肃十倍;翻到安全事务页,林保镖的证件照下印着“安全事务主管”,底下还有行小字:“负责核心成员安保及商业机密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