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赵婶夸肉'!"
"310。"
许砚秋切肉的手越来越快,刀背在案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他望着前堂排到门口的长队,又瞥了眼躲在墙角的赵婶——老太太正偷偷用舌头舔嘴角,见他看过来,立刻把围裙往脸上一蒙:"看啥看!
我。。。我去刷锅!"
"710了!"许砚秋数着系统提示,额头都冒了细汗。
他正想再添把火,突然听见前堂传来阴阳怪气的嗤笑:"哟,这味儿倒挺冲,可红烧肉讲究个肥而不腻,你们闻闻这油星子——"
许砚秋手一抖,切好的肉片"哗啦"撒了一地。
他抬头望去,就见许大茂揣着双手站在队尾,皮夹克的拉链故意拉得老低,露出里面印着"大哥大"广告的红秋衣。
那家伙正眯着眼睛嗅空气,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活像只盯着鱼篓的猫。
"810。"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可许砚秋的后颈却泛起凉意。
他弯腰捡肉片时,瞥见许大茂的皮鞋尖正慢慢往前挪,离卖饭窗口只剩三步——那口装着秘制酱料的青瓷瓶,还在他围裙兜里搁着呢。
许大茂的皮鞋尖在青石板上碾出半道儿白印子,终于停在卖饭窗口前。
他故意把皮夹克往两边一扒,露出红秋衣上"大哥大热线139XXXX8888"的烫金字样,扯着嗓子道:"各位老少爷们儿听我说——"他伸着食指戳向窗口里的瓷盘,盘底还粘着两滴琥珀色的肉汁,"这哪是红烧肉?
分明是酱油泡出来的!
你们瞧这油星子,亮得能照见人影儿,吃多了准堵嗓子眼里!"
前堂的热闹劲儿像被兜头泼了盆凉水。
排队的老张头举着铝饭盒的手悬在半空,赵婶刚要往刘会计饭盒里多舀块肉,勺子"当啷"掉进汤盆。
许砚秋的后槽牙咬得发酸——这许大茂最会挑软处下刀,知道厂里老职工最忌讳"油腻"二字,当年傻柱做的粉蒸肉油多了点,能被他念叨三个月。
"大茂兄弟说得在理。"
一道带着川味口音的浑浊嗓音从后厨挤进来。
王师傅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围裙,腰上还别着把磨得发亮的片刀,正用大拇指蹭着刀背:"红烧肉讲究个'肥而不化,瘦而不柴',火候得慢煨三个时辰,糖色得炒出枣红亮。"他斜睨着许砚秋,眼角的皱纹拧成个结,"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岂是他一个小毛孩能改的?"
许砚秋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早料到王师傅会跳出来——这老头在食堂干了三十年,连傻柱都得喊他一声"王叔",最见不得年轻人折腾。
可系统任务才到810,要是被这俩搅黄了。。。。。。他余光瞥见赵婶正偷偷把刚才舀多的肉往回拨,急得后脖颈直冒冷汗。
"瞎嚷嚷什么呢?"
傻柱的大嗓门像炸雷似的劈开人群。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炊饼,油星子沾在蓝布工作服前襟上,正瞪着许大茂:"你吃了还是尝了?
在这儿当裁判?"说着抄起双竹筷,从窗口里夹起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许砚秋的呼吸都停了。
他看着师父把肉块送进嘴里,喉结动了动——那是傻柱尝菜时的习惯性动作。
前堂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煤炉的"呼呼"声,王师傅的片刀在围裙上擦得更勤了,许大茂的嘴角慢慢翘成个得意的弧度。
"嗯。。。。。。"
傻柱的眉毛忽然挑了起来。
他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含着颗杏,眼睛慢慢眯成两道缝:"这味儿。。。。。。有点像我年轻时候的味道。"他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瓷盘跳了跳,"对了!
七六年我在四川支农,队上王大爷家的酱肉!
那时候我蹲灶前偷学了半宿,就差没把人家酱缸扛回来!"
许砚秋的心脏"咚"地撞在肋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