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道就意味着有人烟,不管现在的人烟还在不在,起码是可以找到避雨的地方。
陈嘉安下了马车,顺着小道往前走,隐约瞧见有一户院落隐在一座丘陵之后。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大家不必在风雨中过夜。
他眉头的松快还未染上眉梢,便是眼神一变。
一星寒芒从小路旁的灌木林里呼啸而来。
陈嘉安没有取剑,左腿后退一步,右手抬手就抓住此物,身随力转,待卸掉力道,定睛一看,宛如一枚微型梭镖的箭头闪烁着凛冽的寒芒,而箭羽已有些残缺。
紧接着,数只箭羽接二连三的破空而来。
陈嘉安就着手里的箭矢,仗着自己眼疾手快将飞来的几根箭羽一一挑落。
呼吸间,十来只箭羽散落在他周围,而他却未伤分毫,不知灌木林里是为他身手所慑还是箭矢用尽,一时之间,竟是安静的仿佛没人出现过。
陈嘉安也不多话,随手就将手里的箭矢对着灌木林扔过去。
箭头穿过灌木林卡在了一株灌木上。
箭矢的下方,一张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的脸正翻着双白眼死死地盯着头顶还在颤抖的箭矢。
而他旁边还有两个准备抬脚悄悄离开的两人也楞在原地,不敢动弹。
“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们出来?”陈嘉安冷哼一声,便用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只箭矢,拎在手里,作势欲投。
“英雄高抬贵手!”
灌木丛晃动,一身着粗布麻衣的大汉跳了出来。
这大汉又高又壮,一边靠近一边作揖讨饶:“英雄且慢,英雄且慢动手,都是误会啊,误会!”
“对对对,英雄切莫动气!”灌木丛一阵窸窣,随后两个身形瘦些的中年汉子也跟着出来了。
其中一个头顶鬓发散落两边,像是被什么齐齐斩断了似的,瞧着陈嘉安的眼神即愤恨又畏惧。
“有何误会?”陈嘉安放下了箭矢,打量着三个来人,双眼都似通宵未眠般赤红。
当头出来的大高个作着揖说道:“我叫王全,本是这附近的农户,平常也会打打猎,先前听到这边有动静,本以为是遇到了野猪,便和兄弟们过来碰碰运气,一时没看清才差点误伤了英雄……”
名叫王全的大汉表情憨厚,语气真诚。
只是,陈嘉安扫了一眼地上的箭矢,根根粗细均匀、长短一致。
农户?陈嘉安笑笑不说话,等着对方继续编。
王全瞧着这人不说话,于是继续开口道:“冲撞了英雄,真是对不住了,还望英雄不要计较,要不这样。”
王全又是一作揖,“这里除了丘陵就是荒原,又逢连年打仗,人烟稀少,此刻眼看着大雨就要来了,不如英雄去我们那儿歇息一宿,虽然简陋,但好歹还能避避风雨,我们也好备些吃食,给英雄陪个不是!”
这话陈嘉安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附近除了小路尽头的屋舍,近距离的地方便再难见到其他人家了。
头顶乌云沉沉,眼前人眉毛稀疏,额上经脉发黑,赤红的双眼满是期待。
陈嘉安斟酌了一番,点点头,“好,只不过我还有几个妹子也要一起来叨扰了。”
“哪里哪里,欢迎欢迎!”王全说着便准备带路。
一听说还有妹子,那个原本愤恨又畏惧地看着陈嘉安的男人眼睛都发亮了,看向陈嘉安的眼神也变得友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