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被月色镀亮的轮廓,看着她鬓角那缕自己亲手别过、却又被夜风微微吹拂的发丝。
她感觉到了他目光的重量,那重量沉甸甸的,压得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有了实体。
封浅浅轻轻吸了口气,微凉的夜气入肺,才将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稍稍压下几分。
她终于重新抬眼,目光再次撞进他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
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只是映着他和月亮。
一丝极淡、几乎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探寻,宛如月下池水泛起的微纹,在她平静的眼底流转。
他似乎……在透过她,看着什么?难道是他想起了什么?
皇甫彦捕捉到了那抹探寻的目光。
那目光让他心头的混乱骤然一清,门后的尘埃似乎落定了一些——至少,此刻站在月光下真真切切看着她的人,是封浅浅。不再是模糊的旧影,而是眼前清晰、带着体温、努力将眼神沉静来掩盖那一丝慌乱的她。
皇甫彦不知道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在那个画面中的女子究竟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还是就保持现状吧。
“夜……深了。”他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暗哑,像是找回了些许理智,却依旧低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似是在寻求一个台阶。
他的手指终于缓缓放下,并未收回袖中,而是微微蜷缩在身侧,仿佛还在感受方才那微凉的柔软触感。
“嗯,我知道,月亮也上来了。”封浅浅有点想咬舌头,这是什么没话找话的对话!
皇甫彦不由失笑,心底的混乱被这尴尬的一刻轻推开了。
月光如水银铺洒在回廊上,投下两人细长的影子。皇甫彦余光扫过她的侧影,呼吸又缓了下来——管它过去如何,这一刻的真切就在眼前。
皇甫彦这舒缓的笑容却让封浅浅气不打一处来。
“不知刚刚居士是透过我看到了谁?”
“?”皇甫彦愣了片刻,脸上露出有些赧然的表情,“实不相瞒,刚刚在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我不曾见过的画面,画面里我和一位女子站在一起,夜色下,星星点点的满是萤火虫的微光,只是……我却看不清她的脸。”
“看你这遗憾的神情,想来这女子必然是令你难以忘怀了!”
皇甫彦突然觉得头有点大,好像哪里不太对:“这,确实是很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封浅浅:“所以你是揣着难以忘怀的心对我做出那种深情的表情?你既然记挂着她,对着她念念不忘,就不该对我……”
“我……”皇甫彦的舌头开始打结:“我没有难以忘怀,那只是一个画面,我分得清过去和现在!”
封浅浅又提高嗓门:“你是说你已经不在乎她了?”
皇甫彦觉得警铃大作,他怎么觉得封浅浅这一嗓子的愤怒量比刚刚那一嗓子的愤怒量要高,“我不记得的人又何谈在不在乎?她是……那只是一个片段,一个……”
“见异思迁,哼!渣男!”封浅浅踩了皇甫彦一脚,掉头就走。
皇甫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