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闪电般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已扣住三枚符纸,流光闪烁间,隐有梵唱低鸣。
“镇!”
低沉敕令如雷霆砸落。三枚符纸化作三道璀璨金光,射向扑来的三具尸变体!
金光一接触尸变之躯,瞬间暴涨,竟化作三道由繁复符文构成的灿金锁链!
嗡——!
符链缠裹,瞬息收紧。
被触及的部位如同滚油泼雪,滋啦啦作响,腾起一股股夹杂着恶臭与怨念的浓郁黑气!
三具尸变体被符链猛地掼回它们原本停尸的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吼…呜……”被束缚的尸变体疯狂挣扎,喉中发出困兽般的低嚎,但符链灿如烈日,其上流转的符文光芒每一次闪烁,都让它们身上的黑气锐减一分,挣扎也虚弱一分。
很快,那骇人的动作平息下去,只剩符链如活物般微微震颤,以及地上不断逸散变淡的黑烟。
皇甫彦立于原地,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奇异的法印,眼睑微垂,口中开始低声诵念。
那声音起初低沉难辨,渐渐清晰,古老梵文的音节,平和又厚重,带着一种洗涤污秽的力量。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那些符链上的金光似乎也受到牵引,更加明亮柔和了几分,缓缓浸入尸体内部。
封浅浅看着皇甫彦沉静诵经的侧影,看着他周身萦绕的虽刚烈却此刻蕴含慈悲的灵力光芒,心头一动。
这肃穆超度的场面,对以前的她来说,遥远而陌生。
待最后一段经文落定,皇甫彦缓缓睁开眼。
义庄内的阴冷与恶意已被扫**一空,唯余艾草的苦涩余味与经文的余音缭绕。
他手指微动,那些灿金符链“簌簌”作响,随即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面上三具静静平躺的遗体。
他转身,目光落回封浅浅身上,看到她苍白的脸和依旧带着一丝困惑的眼神,沉声道:“吓着了?”
封浅浅摇摇头:“这是传说中的超度?”
“超度?”皇甫彦重复了一遍,点点头,“以符镇之,消其戾气,引其残识回归天地本源,重入轮回,也可以说是超度。”
“没想到你还会诵经,我一直以为……。”
“以为我就会背戒律?”皇甫彦边说着边在此地布下驱邪法阵。
“呵,”封浅浅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继续说道:“不过也是,掌戒律需手段也需引导,超度同样也是需要手段和引导。倒是相通。”
皇甫彦微微挑眉。
这失忆的姑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倒是意外。“哦?说来听听?”
她在脑中努力搜刮着贴合的比喻:“就像……就像镇狱峰惩戒违反门规的弟子。惩戒是镇,是让他们止步,不能再行错事。
但惩戒之后呢?若仅仅是把人关起来打一顿,却不告诉他错在哪里,不给他改过自新的路,那么怨恨会不会滋生?
就像这些沾染怨念的尸体,可能因为死得冤枉或不甘,若不能得到引导,岂不就在这阴气重的地方成了祸害?”
皇甫彦的眼神凝了一瞬。
他执掌戒律,向来重结果重震慑,对于惩戒后弟子内心的真正转化,倒真的没有过多专注。
“此地已清,走吧。”他转身说道,语气依旧简洁沉稳,却少了惯常的命令腔调,“嘉安他们刚传了讯,我们去和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