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工作。”林沁雪迎着他的视线,努力让声音平稳。
“工作?”薄慎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工作到需要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林沁雪,你是当我瞎了,还是当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瞎子?”
“我没有,”
“你没有?”薄慎柯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众目睽睽之下,跟许乾峥靠得那么近!他那眼神粘在你身上撕都撕不下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工作’?你把我薄慎柯的脸面,把‘薄太太’这三个字当什么了?垫脚石吗?”
胃里猛地一阵剧烈抽搐,疼得林沁雪瞬间弓起了腰,额上渗出冷汗,几乎喘不上气。
“我和许乾峥,只是朋友,工作伙伴,”她咬着牙,艰难地辩解。
“朋友?”薄慎柯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他倾身逼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林沁雪,收起你这套虚伪的说辞!男人看女人是什么眼神,我比你清楚一万倍!怎么,觉得找到新靠山了,翅膀硬了,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了?”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听着,”薄慎柯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字一句砸在林沁雪心上,“在离婚证拿到手之前,你给我夹紧尾巴做人!再敢做出这种让我丢人现眼的事,”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阴鸷得令人胆寒。
“我不介意让汪家替你承担后果。汪淩那点刚起步的生意,经得起几下折腾,嗯?”
又是威胁。林沁雪闭上眼,将头无力地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像一场虚幻的盛宴,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蔓延,几乎将她冻僵。
车子粗暴地刹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
林沁雪刚要去解安全带,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攥住,骨头被捏得生疼。
“我的话,听清楚了?”薄慎柯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清楚了。”林沁雪忍着痛,声音低哑。
“很好。”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垃圾,“明天之前,给我答复。别挑战我的耐心。”
林沁雪推门下车,没有回头。直到身后传来引擎远去的声音,她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一步步挪向漆黑的楼道。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胃里的绞痛翻江倒海。爬上三楼转角,她终于支撑不住,蜷缩着蹲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冰冷的汗水浸湿了鬓角。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许乾峥”的名字。
“沁雪?你怎么样?薄慎柯他。。。。。。”许乾峥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林沁雪努力平复呼吸,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沁雪,别骗我。你听着,不管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告诉我。我不会让他欺负你。”许乾峥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沁雪强撑的壁垒。眼眶瞬间发热,她用力咬住下唇才没让哽咽泄出。
“许乾峥,谢谢你。”她顿了顿,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但是,我们暂时,还是保持距离吧。”
“为什么?”许乾峥的声音陡然拔高,“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他说了什么?”
“不是,”林沁雪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现在,一团糟,不想,拖累任何人。”
“什么叫拖累?沁雪,你知道我,”
“我知道!”林沁雪打断他,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在乎!许乾峥,算我求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手上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我们再谈工作的事,行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许久,才传来许乾峥一声压抑的叹息:“,好。但沁雪,你给我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挂断电话,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被抽走。林沁雪颤抖着手去摸包里的止痛药,指尖抖得厉害,药瓶脱手滚落,白色的小药丸撒了一地。她慌忙弯腰去捡,眼前却猛地一黑,天旋地转间,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脸颊贴着粗糙冰凉的地面,林沁雪看着散落眼前、沾了灰尘的药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破碎,在空寂的楼道里回**,充满了无尽的凄凉和绝望。
也许,真的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