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辈分,他跟你一样要叫我一声姑奶奶,我难道还要跟孙子辈的人结婚吗?”江小年笑出了声音,小芊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好像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小芊芊很快就将身上小竹篓的艾叶摘满,轻声的说:“小年姐,那你还会结婚吗,你不知道,自从你回来,村子里的人说得非常难听。”
“不知道,如果有合适的,我不拒绝,人为什么要拒绝对幸福的向往呢,但是没有合适的,我也不会强求,阿太说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都行。”江小年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家里走去。
鲜嫩的艾叶在山泉水里面洗得干干净净,又拿家中风干水分。
此时两个女性把袖子高高的挽起,把泡在净水里的糯米捞起来,磨成了糯米粉。
艾叶放在石臼里,被江小年磨成了小小的颗粒。
小芊芊是懂得吃的,这么多年被妈妈教育得很好,不失时机的在石臼里面加了几块白得如同玉石一样的猪油,。
两人围着桌子,一边说着小时候的事,一边把艾绒绒和糯米粉做成翠绿的面团。
“我们小时候读书的小学,现在已经大变样了,上次我们小学同学还聚会了呢,但是吧,很多人结婚了,很多人离婚了,很多人还没结婚,兜兜转转的,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小芊芊只有跟着江小年在一起,才有说不完的话。
江小年做艾粑也是跟阿太学的,在馅料里面加了花生油,白砂糖,芝麻,一起翻炒,知道颜色稍稍变黄,馅料充分融合,香甜的味道蔓延在整个屋檐下,才算是大功告成。
江小年刚回来的时候,还是非常自卑,总觉得离婚了好像是低人一等,聚会和人多的地方,她很少去,唯恐别人问起自己的婚姻状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结婚是,离婚也是,就算不结婚也是,人生在世,无非就是想着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咱们做艾粑,不就是为了做得好吃吗,目的是为了好,过程怎样,都是在实验。”江小年把面皮裹上了馅料。
小芊芊学着江小年的模样,突然叹息了一声:“去年我还是看我妈妈做艾粑粑,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小孩,今年跟你一起做,怎么就觉得像个大人了呢?”
去年江小年也是衣来伸手,今年却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人生际遇啊,每天都是在翻天覆地的变化着。
江小年刚开始做的时候还是乱七八糟,大的大,小的小,经过几次调整,挤压揉捏之后,再裹上一片柚子叶,很快,一簸箕的艾叶粑粑呈现在眼前。
小芊芊把一簸箕的艾叶粑粑放到了锅里蒸熟,一边看着时间:“咱们要赶在九点之前做好送到谷坪祭祀。”
两个姑娘到底还是眼疾手快,很快就把一蒸笼的艾粑粑做好,整个屋子飘着艾草的香味,不一会儿,烟囱冒着白烟,整个村子都飘着艾草与花生甜滋滋的味道。
江小年把艾粑放在簸箕上,与小芊芊一同拿到了谷坪。
金凤还是没完没了的继续说:“阿太,你们别不说话啊,不能因为小年妹是你的重孙女,你就网开一面,你还安排她做艾叶粑粑……一会儿祭祀的时候,社王就嫌脏……”
“妈了个锤子……”突然阿太这么一声。
金凤立马觉得天旋地转的,眼前一片漆黑。
另外几个老人假装没看见,半眯眸子继续吸烟,话都懒得说。
阿太优哉游哉的抚摸自己的烟锅子:“老子真是给你脸了,一早上没完没了。”
金凤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阿太的烟锅子狠狠敲了一脑袋,痛得两眼直冒金星。
金凤挨了打,却也不敢说什么,一旁的九叔公却说了一句:“我们小时候,被你们阿太打,那是光荣的事,说明你们阿太还愿意管,要是阿太都不愿意管,那这孩子离死也不远了。”
阿太远远的看见小芊芊和江小年端着艾粑粑,挥挥手让他们放到桌子上,示意话事人可以准备开始祭祀了。
九叔公还在给金凤洗脑,挨打不算什么,不挨打那就是彻底的完蛋了,金凤这才紧紧闭上了嘴。
“什么结婚不结婚的,都是我们稻香村的孩子,社王就是护佑每一个稻香村的孩子健康平安的,什么脏不脏,心里脏才是脏。”阿太白了一眼,说了一句话后,慢悠悠的走开。
此时,江小年却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果然如同九叔公所说,那个人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