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能闻到糯米饭的香气,有人已经开始咽口水。
今天的油茶还有一点油渣,孩子们都非常喜欢吃炒米和炒花生,那些煮出来带着辛辣刺激味道的茶反而是觉得不香。
九叔公是总指挥,每年打糍粑都少不了他。
糯米饭是否熟,九叔公的鼻子闻一闻就知道,很多年轻人都在一旁凑热闹。
如果米熟透了,九叔公就会高喊一声:“得!”
此时,李明煦带着阿塔就会揭开锅盖,把雪白的糯米饭从锅里拿出来,蒸米饭的木屉子从上到下拿。
此时,堂屋外面真正的打糍粑就要开始了。
一般这样的体力活都是男人们一起干,阿塔和二黑子两个人各自拿着一个碗口大的木槌,这个木槌也有一些年头了,木槌的另外一头,也变得很油亮。
两个小伙子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他们在石臼的两旁,一个人一下,非常有规律的捶打里面的糯米饭。
木槌砸到雪白的谜团里,就好像放到了棉花里一样。
砰砰砰的声音,就好像一首十分欢快的歌声,阿塔的木槌落下,二黑子的木槌举起来,两个人的力道一声接着一声。
等到捶打糯米的声音不再沉闷,就说明糯米有了弹性,已经粘稠在一起。
干活的只有阿塔和二黑,旁边观看的人却一堆。
有些话多的人,还在一旁念叨着指挥着。
“你这一下要用点力气,要不然打不进去。”
“你们就只顾着捶中间的地方,旁边的也不放进去,捶打不均匀。”
……
阿塔和二黑子都是年轻人,两个人的气性也是很大的,根本听不得那些老人们在一旁瞎指挥。
二黑子冒出来一句:“你会你来?不出力就动动嘴皮子吗?”
一旁的人也不敢说话了,江小年此时还在一旁小声的笑:“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最后能做出来糍粑就行了,你们说那么多还不如进去堂屋吃茶。”
哪怕是在清凉的小雪时节,两个年轻人已经出汗了,太阳也跟着出来了,脸上憋得通红。
米粒在槌下看不见地挣扎、破碎、交融,黏性丝丝缕缕地释放出来,开始纠缠木槌,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像不舍的叹息。
两个年轻人捶打得差不多了,声音也变得柔韧,沉闷,拖拉,木槌提起时,能拉出长长的、晶莹的丝。
这时阿婶和江小年便围上来。
两人的手在凉水里浸过,灵巧地探进臼里,揪下一团热气腾腾的“云”,在手心一转、一捏、一按,一个圆滚滚的糍粑便成了,随即滚进铺满熟黄豆粉的竹匾里,穿上金黄的绒衣。
此时,几只小馋猫已经守在竹匾边,第一轮“金团子”出来时,孩子们一拥而上,阿太也拿出来了新的馅料,什么白糖,芝麻,什么都有,第一团糍粑,根本就不够分。
别说塑形,一出锅,都被大家伙尝一尝,然后尝完了。